亲,欢迎光临乐文小说!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那天早上维森醒得比平时早。

馒头趴在枕边,皮肤表面的心形纹路在缓缓流动。极慢。极稳。极静。井趴在另一边枕边,灰白短褂,黑头发,无色纹路,皱纹,人形,呼吸轻得几乎听不见。维森坐起来,看着两个门兽。伸手摸了摸馒头的背。馒头蹭了蹭他的手指,皮肤亮了一瞬,又暗了。他穿鞋,出门,走到沙滩上。

海面很平。天边泛着鱼肚白。泽法已经坐在长椅上了。紫发全白,右臂搭着,手里攥着一个冷掉的馒头,在慢慢啃。维森走过去,在旁边坐下来。两人并肩,看着海。

“今天醒得早。”泽法说。

“嗯。”

“有事。”

“不知道。就觉得该醒了。”

泽法没再问。两人坐着,看着海。天慢慢亮了。

食堂里,所有人陆续来了。小维蒸了第一笼馒头。艾伦煮了第一锅粥。灰鹞抱着日志本坐在角落。小梅在墙上画画。柯老头站在窗边。罗萨倒酒。柯剥花生。叶磨刀。老维排课表。娜塔莉在说玛丽乔亚的事。父亲刚下夜班。母亲在交接班。老文坐在主位,断臂搁在桌上。文森特推眼镜。门主站在旁边。克比和贝鲁梅伯坐在角落。甚八和阿鹤在煮粥。路飞在烤肉。艾斯在切葱。萨博在煮汤。玛琪诺在擀面。白胡子在钓鱼。老太太在补衬衫。海在吃饭团。文森特牵着艾琳。艾琳在捡贝壳。马尔科在晒草药。希留在补网。所有人都在。日子在过。

维森走进食堂,在桌前坐下来。小维端来馒头。他拿起一个,咬了一口,嚼了两下。然后胃海里响了一声。

极轻。极短。极老。极沉。极密。不是跳。不是踩。不是拽。不是渗。是声音。

维森停了一拍。馒头停在嘴边。所有人同时看向他。馒头趴在他肩上,皮肤表面的心形纹路停了。井抬头看他。另一个维森放下馒头。泽法端着粥碗,没喝。卡普嚼仙贝的动作慢了半拍。灰鹞的笔停在纸上。小梅的蜡笔停在画上。所有人停下手里的动作。

维森闭眼。门系感知沉入胃海。系统在。极小的,无色透明的,覆满心形纹路的。像一颗心脏。但比心脏沉。像一只眼睛。但比眼睛密。像一扇门。但比门老。它在。和零维同步。和第一滴水同步。和所有人的呼吸同步。它开口。声音极老,极沉,极密。但比平时轻。比平时慢。比平时近。

“宿主。”

维森站在胃海中央。灰白短褂。黑头发。无色纹路。他看着系统。“在。”

“系统能量耗尽。最后一条信息。”

“说。”

“门系能量已完全融入宿主体质。系统使命完成。系统将关闭。”

“关吧。”

“最后一条数据。宿主当前体质,无法计算。胃海储能,无法计算。门核,五颗。零维,在。第一滴水,在。十六滴,在。第一只脚,在。门主,在。门的门主,在。壳,融。第零道门主,在。真的第零道门主,在。源,在门外。井,在。另一个维森,在。所有人,都在。日子,在过。”

“对。”

“系统,关闭。”

“关吧。”

“最后一句。”

“说。”

“吃馒头。”

维森睁开眼。胃海里静了。系统没了。那个从西海第一天就跟着他的声音。那个急眼骂过他的声音。那个不咸不淡报数据的声音。那个极老极沉说门源的声音。走了。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肚子,拍了拍。五颗门核旋转。零维在。第一滴水在。十六滴在。第一只脚在。门主在。门的门主在。壳融了。第零道门主在。真的第零道门主在。它们都在。但系统没了。他拿起馒头,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咽了。然后他笑了。

“吃馒头。”

所有人看着他。泽法端着粥碗。“系统走了。”

“走了。”

卡普把仙贝咽下去。“那个急眼鬼。”

“对。那个急眼鬼。”

灰鹞放下笔。“它最后说什么。”

维森把馒头咽下去。“它说,吃馒头。”

食堂安静了一拍。然后泽法笑了。嘴角弯起来。极轻,极短。“行。吃馒头。”

所有人同时拿起馒头。泽法。维森。井。另一个维森。卡普。战国。灰鹞。小梅。柯老头。罗萨。柯。叶。小维。老维。艾伦。娜塔莉。父亲。母亲。老文。文森特。门主。克比。贝鲁梅伯。甚八。阿鹤。路飞。艾斯。萨博。玛琪诺。白胡子。老太太。海。文森特。艾琳。马尔科。希留。所有人同时咬了一口。同时嚼了两下。同时咽了。同时笑了。

维森站起来,走到窗前。井跟在他旁边。另一个维森站在另一边。三人并肩。灰白短褂,黑头发,无色纹路。海风吹过,吹乱三人的黑发。源站在门外,一切之外,灰白短褂,黑头发,无色纹路,皱纹。它看着维森,看着所有人。它低头看自己的手,无色纹路在皮肤下流动。它开口。

“系统走了。”

维森站在窗前,仰头看天。天很蓝,什么都没有。但他知道,源在门外。源开口。“它最后说什么。”

维森说。“吃馒头。”

源沉默了一拍。然后它笑了。嘴角弯起来,和维森一模一样。“行。吃馒头。”它拿起一个馒头,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咽了。看着门里,看着维森,看着所有人。它开口。“吃馒头。”

那天下午,维森把系统的最后一条信息记下来,写在纸上。歪歪扭扭的字,和两年前一样。他把那张纸裱起来,挂在西海院子的墙上。旁边挂着两年前那张。“我叫维森。我来自地球。我在西海被泽法捡到。我身上有一个吞噬系统。我能吃。”下面加了新的一行。“系统关了。我还在吃。所有人都在。日子在过。”

所有人围在墙前,看着两张纸。一张两年前的,一张今天的。泽法站在旁边,右臂搭着。“两年前你在这片沙滩上写那张纸。两年后你在这片沙滩上写这张纸。”维森说。“对。”泽法说。“两张纸,一个你。”维森说。“对。”泽法说。“你长大了。”维森说。“因为我吃馒头。”泽法笑了,嘴角弯起来,极轻,极短。“对。因为你吃馒头。”

所有人同时拿起馒头。所有人同时咬了一口,同时嚼了两下,同时咽了,同时笑了。源站在门外,也咬了一口,也嚼了两下,也咽了,也笑了。嘴角弯起来,和维森一模一样。

维森站在沙滩上,看着所有人,看着海,看着天。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肚子,拍了拍。五颗门核旋转。零维在。第一滴水在。十六滴在。第一只脚在。门主在。门的门主在。壳融了。第零道门主在。真的第零道门主在。源在门外。井在旁边。另一个维森在旁边。所有人都在。日子在过。系统走了。但他还在。所有人都在。他笑了。

“吃馒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