讨厌鬼总算走了，沈祈年回屋就看见黎砚已经换好了家居服，准备动手做饭了。
只高兴了一小会儿的沈大影帝，一下子又难过了，他从后面轻轻环住做饭的黎砚。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他一直假设佟家至少有一个人是真心待黎砚。
“不久前。”黎砚的情绪看上去没受一点影响，“他们那次争吵被秦教授听见了。”只不过老头放在心里那么多年，一直没说。
一来他不是个喜欢插手别人家事的人，二来可能是看黎砚跟佟景澄的感情也算不错，这才不知道怎么张嘴。
“后来老头知道我跟你在一起了，才把他当年听见的一五一十说给我听。
我也是那时候才明白，佟姨什么都知道。”知道他是被她的两个儿子蓄谋害成这样，一直都知道。
“阿砚。”沈祈年不忍心听，只能把怀里的人搂紧点。
“都怪我。”他喃喃地道，他当年为什么不问黎砚的名字呢，为什么不坚持找下去呢，怎么就能信了那个倒霉老板的话呢。
“怪你什么？怪你怎么没早点出现？”黎砚用胳膊肘怼了他一下，“撒开点，你影响我做饭了。”
“我来做吧。”沈祈年疼惜地吻在黎砚的侧颈。
“免了啊，你做那玩意，我还得违心地夸，歇了吧。”还不如自己动手呢。
沈大影帝在厨艺上属实没什么天赋。
“喂喂喂，我已经很努力了好不好。”沈祈年不服，他真的很认真地学了。
黎砚不想纠正他努力跟有成果是两码事，“是是是，你辛苦了，今天就歇着吧。”要知道，搜肠刮肚地去夸沈祈年做的饭，比亲自烧一顿像样的饭菜难多了。
“我不怕辛苦。”刚才还觉得累的沈祈年磨磨蹭蹭地不肯走，赖在黎砚身上，一会儿在这边亲一口，一会儿在那边咬两下，在磨磨牙，像个叼着肉舍不得撒嘴的狗。
黎砚有点被他搞烦了，又不能撵他走，不然沈大影帝一秒释放顶级演技给你看。
通常会皱着那张好看的脸，垂下眼睫，可怜巴巴的拉着你的手，委屈地跟你道歉，常见话术都是什么，你知道的，黎老师，我没谈过恋爱，只悄悄的暗恋过你一个，我这样会遭你讨厌吗。
我不会的，你要教我好不好，如果我做错了你别生气好不好，我只是太喜欢你了，黎老师。
这时候，在抬眼乖巧地看着你，让你觉得说出讨厌两个字简直就是十恶不赦。
人家暗恋了你八年，黎砚，你是不是人啊。
黎砚除了叹息就只能任他黏在身边胡作非为，往往一件事没做完，就被拐到床上去了。
等到黎砚被哄着吃干抹净之后，就是后悔，什么不会，沈祈年就没有不会的，他就是纯装大尾巴狼。
偏偏黎砚就爱这一口，回回上他的恶当。
眼瞅着事情又要跑偏，黎砚咬咬牙，拍开那只一直在他腰上打转的手，“老老实实的去客厅坐着，再捣乱把你一起扔锅里炖了。”
被呵斥的人一点没收敛，反而变本加厉地在他耳边吹气，“阿砚你舍得吗！”活脱脱一个臭流氓。
黎砚终于忍无可忍地挥着铲子硬着心肠把人推出了厨房，门一关，“一边玩去。”
被关在门外的人轻笑，“我就喜欢在你这儿玩，黎老师，我给你唱首歌吧，给饭菜助助兴。”
黎砚听见唱歌两个字，麻溜地把人工耳蜗的体外机给摘了。
开玩笑，比沈影帝的菜更难拯救的是沈影帝的歌声。
那真是要了亲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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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祈年对着门深情演唱半天，里面一点反应都没有，看来是被物理隔绝了，唉，他叹息着，蔫头耷脑地回到客厅，正好看见黎砚的手机响的活蹦乱跳的。
屏幕显示来电的是宋野。
沈祈年呵呵笑了声，心说又是这个二百五。
“喂！”
刚接通对面就传来激动的喊声，“苏也动了，他刚才动了，快过来……”激动到语无伦次。
沈祈年淡定地反问：“你确定吗？叫医生看过了吗？”
“怎么是你，黎砚呢？”宋野才听出接电话的人不是黎砚，“叫黎砚过来，我想苏也一睁眼就能看见我们都在他身边……”
沈祈年冷着脸，“让医生跟我说，黎老师现在没空。”
不是他不重视黎砚跟苏也的友情，实在是宋野这个二百五太不靠谱。
这已经是宋野这个星期第三次谎报军情了。
前两次，一次在大早上五点钟，一次在凌晨三点钟。
这回有进步，至少不是大半夜把他们叫醒。
“怎么能没空呢，这次是真的，我真看见了，他的手动了一下，清清楚楚的……”
沈祈年果断挂掉电话，用自己的手机给苏也的主治医师打过去。
医疗团队是黎砚从国外弄过来的，专门负责苏也的各项情况。
“这次是真的，苏先生的的确确对外界产生了反应。”
沈祈年一怔，这是真的有希望了，赶忙冲去厨房，叫上黎砚，两人也顾不得晚饭，关了火直奔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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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里，宋野像头拉磨的驴，围着苏也的病床来回地转。
看见沈祈年来了，一把抓住沈祈年的胳膊，力气大到沈祈年没甩开。
“刚才，我握着他手讲故事的时候，他突然抓了我一下。”就那一下，简直跟在宋野心尖上抓了一把也没什么区别，他人生第一次激动得快哭出来。
沈祈年一言难尽地瞅着这个以高冷着称的当红偶像，这会儿跟个苦等丈夫苏醒的贤惠媳妇一样。
哎，这算不算人设崩塌啊。
黎砚走到苏也床边，询问了下正在给苏也做检查的医生。
医生说这算是很大的进步，之前病人一直对外界没有任何反应，这是第一次出现不是条件反射性的机体反应，说明病人对外界有了感知，家属还要继续努力，保持对病人的陪伴跟刺激。
之前病人一直没有反应，生理上的受伤是一部分原因，更多的是心理上问题，他自己封闭了跟外界的联系，连求生欲望都没有的人，又怎么会有醒过来的意志。
现在能做出反应，说明或多或少，有了点想要回应的欲望。
几个人都稍稍松了口气。
他们最怕的就是之前那句，病人没有求生意志，当一个人发自内心地想死，是拦不住的。
即便你能用最好的医疗干预把人留住，也只剩一具空壳，灵魂是无法用医疗手段治愈的。
现在总算看到了一点点希望。
“你给他讲了什么故事，宋野。”黎砚问。
宋野怔了下，那也不算故事吧，他想，那是他的幻想，如果时光能倒流，回到过去，他想怎样跟苏也相处，如果苏也有一天醒过来，他们想去过什么样的日子。
退圈，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去好好生活，种菜晒太阳钓鱼。
或者背上背包，去世界各地旅行，一起看极光，看企鹅，看虎鲸，看昙花开的瞬间，看彩虹一点点出现。
他一点点跟苏也描绘那些可爱美好的日子，畅想他们的未来。
又或者，他不想醒过来，也没事。
他就在这守着，给他讲一辈子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