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亚伦抬起头来,如同泥潭般难以变化的城市中,忽的落下了大雨。
他看见了密集的猩红色闪电,看见了席卷而来的风暴。
所过之处,一座座住宅被连根拔起,这落在现实之中,变成了外墙深深地开裂。
图拉斯正在对整个梦境掀起巨大的涟漪,他在试图破坏人们安宁的睡眠,但这么做的目的......
亚伦瞳孔微缩,感受着这场梦境中漂浮起的隐秘,离奇却又无法忽视的气息。
他似乎听见来自一扇扇玻璃窗内的呼唤,看见了一道道龙形的阴影在空中流转,如同亡魂。
那是某种象征“龙形符文”的力量,却又带着混乱,驳杂又破碎的声响和......杂质。
亚伦觉得倍感熟悉。
这让他想到了“手画派”。
在那些画家向着自己的手作画时,他同样感知到了类似的气息,只不过更加微弱。
他在利用人们对于“古龙”这个概念的畏惧,让其转化为信仰,并加以吸收?
这能增强他的力量?
亚伦感觉这背后藏着复杂且深奥的课题,但他根本没有任何空闲时间去思考,他必须想办法阻止图拉斯,打断这一进程。
否则的话,整个东区人都将呼唤“图拉斯”的名字,变成“拜龙教派”的潜在信徒。
这并非图拉斯一个人的功劳,而是“古龙”这个概念从古至今留在人类的心灵深处的影响,它才是关键主导,就像人类天生畏惧雷电,风暴和地震一样。
他必须对抗这种刻板,顽固的观念,不再让人们将梦中的“古龙”视作是强大,恐怖且不朽的象征。
不然的话,图拉斯只会越来越强大,他试探出的所谓“限制”,将再也无法约束对方。
但这么做,肯定对图拉斯伤害极大.....
我将他逼迫到这种地步,我应该足以骄傲了。
亚伦眯起眼睛,按住了魔杖,触感反馈来的冰凉,让他得以保持理性的思考。
我必须更加强大.......
这是一种梦境之内的彰显,更是现实的宣告。
亚伦彻底释放了魔力,让恐怖的魔力随着魔杖一同啸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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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东区的巷子,都变得与众不同了。
陷入其中的治安官们明显感觉到这些巷子仿佛是活了过来一样,它能不断的调整形状,改变地形。
举起手中的牛眼灯,光芒在墙上撞碎,奥南多眉头紧锁。
迪娜站在墙壁前,缓缓地摇了摇头:“之前留下的记号消失了。”
她抬手触碰湿润冰冷,覆盖苔藓的墙壁,心中越来越沉重。
湿润的雾气都快盖过膝盖了,整个东区的街巷都静悄悄的,有风穿过其中,发出低沉如龙吼的呼啸声。
大雨下个不停,乌云中更是藏着雷电,两名治安官心中压抑,感受到了无法压制的惶恐和战栗。
阴影中,似乎藏着某个非科学,非常理能描述的庞然大物。
啪叽,啪叽!
耳边,骤然有响声传来。
奥南多猛地转头,瞳孔紧锁,面容愈发苍白。
一团人影骤然浮现,和他只有半寸的距离,他通体漆黑,像是披着拖尾长袍。
但他的面容越发清晰了,仿佛只差一点就能看见真实的容貌。
在他的左手手指上,夹着苍白的魔杖。
奥南多骇然惊悚的抬起头,巷子不知什么时候变得笔直了,密密麻麻的巫师之影留在了其中。
他下意识举起牛眼灯,光芒无法穿透这些恐怖的人影。
这些巫师之影像是在死死盯着奥南多,一动不动,仿佛一具具死亡的人偶。
奥南多下意识咽了一口唾沫,身侧的迪娜已经下意识抱住了胸膛,瑟瑟发抖起来。
在龙的隐秘污染之下,现在又添加了巫师的恐怖!
常人根本无法承受,脆弱的精神会在目睹的瞬间陷入崩溃。
好在,眼下的东区,只有少部分人能够保持清醒。
这些人大都训练有素,虽然恐惧,却没有彻底失去理智。
“站起来,别认输!”奥南多拉住迪娜,看见自己的队友面容苍白,迪娜嗫嚅了片刻,认真道:“我才不会认输。”
“很好!”奥南多笑出声来,“这才配做一名治安官。”
迪娜深吸了一口气,“我们该......怎么办?”
“深入,深入,还是他妈的深入。”奥南多喃喃道:“也许我们能找到出路,也许我们....会死。”
巫师之影在巷子和街道各处留下了印记。
这只是现实层面的,更大的影响残留于梦境之中。
“大裂缝”开始回荡起“黑巫师”的名。
福德曼和他的工友们翻过身子,呼噜声在工人宿舍回荡着。
他们梦到了“古龙”,梦到了黑色残影。
他们很快将这道残影辨别出来,那是杀死了邪教徒的黑暗之物,是在酒馆,工厂还有恐怖故事中流传的称呼。
——“黑巫师”。
亚伦在整个城市无意或者刻意的影响,都变成了故事和传闻。
虫子,爬行生物的涌现,那亵渎的鼠群.....
地下管道中的低语和呢喃。
泼洒在地面的影子,雾气笼罩下浮动的人影.....
他充满阴森和冰冷,带着寂静的秘氛,从梦中缓缓走出。
福德曼梦见了对方,但并未觉得恐惧。
他恐惧的是“古龙”,但他对“黑巫师”的观感不错。
他是邪恶的或许没错,但他没有杀死他们,更诡异的是,在他询问过里德利的名字后,那个卑鄙阴险的矿场主失踪了。
这些失去工作的工人,还都意外得到了补偿款。
福德曼知道,一定是“黑巫师”降下的惩罚。
他既然惩罚贪婪暴虐的矿场主,那他一定就是好人!
费金裹着被子,在沉睡的时候,身子不断颤栗。
他同样梦见了展开双翼的可怕生物,随后梦见了那位阴暗扭曲且邪恶的先生。
他是魔鬼,却能赐予他力量.....
——真是仁慈的魔鬼!!
费金张着嘴,隐秘的赞颂对方,仿佛落入了那幽绿色的瞳孔之中。
但凡东区之中,知晓“黑巫师”传闻的人,全都变得呼吸急促。
“黑巫师”强行闯入了他们的梦境,然后深刻的留在其中。
有些精神脆弱的人,反而更清晰的看见了那一幕。
在双月的影子之下,“黑巫师”举起苍白的魔杖,直面了位于高空的“古龙”。
人们因此感到恐惧,东区暗藏的生物则开始发出尖啸!
地下的米奇裹挟着鼠群,在畅快的欢呼,显得无比兴奋。
它在回应梦中的主人。
谢尔森公寓,属于霍华德的寓所之内,无法名状的影子在扭曲蔓延。
“黑暗之地”外,一座古堡若隐若现。
一只三眼乌鸦盘旋其上,发出“嘎嘎”的叫声。
“少爷牛逼,少爷牛逼!”
魔力在“城堡”,“寓所”之内疯狂且喧闹的叫嚣着。
阿尔弗雷德耐心的点燃了壁炉,温暖的火光在墙上蠕动着雀跃,他对此一无所知。
壁画上,赛伦娜轻轻地哼着歌,她遗憾阿尔弗雷德无法听见那首诡异的童谣。
亚伦迈出了一步。
他仿佛瞧见了翠绿的嫩芽缓缓绽放。
他在完成“狼形态”的时候,已经确认了两瓶特殊药剂的效果。
他满足了“魔药台”的搭建条件。
这是最后的一步了。
但他仍然需要整合知识,写下论文。
这是常理。
但常理无法定性一名不死不灭的“黑巫师”,无法定性一名当前阶段打开了两道“门”的怪物。
图拉斯惊悚且狂怒的低下头来。
梦境之中,属于“黑巫师”的影响越来越大,仿佛变成了深邃的阴影,他甚至难以从群体性的入梦中吸收力量。
巷子口,亚伦变得更加真实。
那嫩芽象征着他对于现实和梦境的影响,正在出现质变。
人们梦见的“黑巫师”更加清晰了。
“你!@#!#@”图拉斯断断续续的开口,混杂着都拉冈的粗话:“你竟然.2#!@()#*竟然!!!在战斗中晋升!!!”
亚伦抬起头,绿眼睛轻蔑的扫了他一眼。
他轻轻地笑了一声,充满嘲弄和不屑,那是好学生对于差生的傲慢。
笑声如同针一样刺入图拉斯的耳朵里。
同时......
也回荡在整个东区的巷子中,许久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