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苏婉晴拨通名片上的电话。
周姐听出她的声音，直接问道：“画册我带回去看了，你真有进邻市的打算？”
“有。婉风现在两家专柜，款式、供货和店员培训都已经跑顺。我想先了解贵商场的位置和条件。”
“商场开业半年，三楼做女装。靠中间扶梯还有一块八平方米的位置，前一家经营不下去，刚退场。”
苏婉晴握住笔。
“月租多少？”
“三千元，流水扣点百分之十。水电另算，商场统一收银，每月结算一次。”
“八平方米是使用面积，还是包含后面的公摊？”
“实际柜位八平方米，没有独立库房。货只能放柜台和下面的储物柜，商场仓库可以临时周转，不能长期占。”
“进场费和保证金呢？”
“保证金三千，合同到期无违约退还。进场费可以免，但装修要按商场要求做，门头、灯光和柜体方案都得先报。”
苏婉晴停了一下。
“月租三千，再扣百分之十，这个条件比临川高。”
周姐说道：“邻市百货位置在市中心，客流也比你现在的专柜大。八平方米虽然小，扶梯下来就能看见。”
“前一家为什么退？”
“衣服卖不动。款式跟一楼批发店差不多，价格却高了一截。开了四个月，连店员工资都挣不出来。”
“商场开业半年，三楼女装现在入驻了多少家？”
“十六家，还空三个位置。你看到的柜位最好，另外两块都在边角。”
苏婉晴没有被“最好”两个字带走。
“八平方米摆不了多少货。商场允许每周补货几次？”
“每天都可以。后门上午九点以前收货，营业时间不能推箱子进场。”
“装修期给多少天？”
“十五天免租。超过十五天开始计租，开业时间由你自己定。”
“合同签多久？”
“一年。到期同等条件下，原品牌优先续约。经营太差，商场也会调整位置。”
周姐顿了顿。
“条件我都说清了。婉风在临川有专柜，画册也做得像样，我们才愿意免进场费。你要谈，最好一周内过来看。”
“柜位会保留一周吗？”
“不能保留。谁先交保证金、定装修方案，位置就给谁。”
“我不会没看现场就交钱。”
“应该看。可你也得快，最近有两家品牌来问过。”
苏婉晴记下商场地址。
“我还需要确认人员和供货。确定去看之前，我再跟您联系。”
挂断电话后，她把八平方米、月租三千和百分之十扣点单独写在纸上，又算了一遍专柜每天需要做到的最低流水。
晚上，苏婉晴把条件带到陈锋办公室。
“邻市百货开业半年，三楼女装区有空位。八平方米，月租三千，流水扣点百分之十，保证金三千，进场费免掉。”
陈锋看完她记录的条件。
“位置呢？”
“中间扶梯旁边。地方小，没有独立库房，胜在顾客上楼就能看见。商场允许每天早上补货。”
“前一家为什么走？”
“卖不动。四个月就退了。周姐没有瞒我，商场开业时间短，客流还没完全稳定。”
“你准备接？”
“我想去看现场。八平方米不用铺太多货，装修成本也能控制。主推款放在外面，基础款每天补。”
陈锋手指点在百分之十扣点上。
“租金加扣点，销售越高，交给商场的钱越多。你算过每天卖多少才能保本吗？”
“按现有客单和毛利算，日均流水至少要做到七百元。低于这个数，店员工资、来回运输和损耗压不住。”
“临川两个专柜现在日均多少？”
“华新百货稳定在一千二左右，另一个专柜八百到九百。邻市刚开，不能直接照华新百货算。”
“如果前三个月只有五百呢？”
“亏损可以控制在每月两千以内。但位置和口碑一旦做起来，后面的增长会快。”
陈锋抬眼。
“你的产能跟得上吗？”
“赵师傅车间现在开到八成产能，再加一个专柜的量没有问题。”
“八成是平常产量。换季上新、临时补货和返工都要占位置。再加一个专柜，车间还有多少余量？”
“新款先小批量做。邻市每款只铺两个尺码、各两件，卖动再补。这样不会一下压住车间。”
“运输呢？”
“临川到邻市当天能往返。每周固定送两次，畅销款需要补货，可以临时加一次。八平方米库存少，补货频率必须高。”
陈锋继续问道：“谁去管？”
“从现有专柜挑一个熟手过去，邻市再招一名店员。开业前我守七天，把陈列、搭配和顾客反馈摸清楚。”
“你守在邻市，婉风车间和两个专柜谁盯？”
“赵师傅管生产，专柜各有负责人。我每天晚上回来不了，也能电话确认。七天以后，新店必须自己运转。”
“邻市没有婉风的客人，也没人认识你。画册能让采购经理注意，不代表当地顾客愿意掏钱。”
“所以柜位必须在扶梯旁。品牌没有口碑时，先让人看见，再靠款式和试穿留下。”
陈锋把条件推回去。
“八平方米限制很大。顾客同时进来三四个，试衣和挑款都会挤。你怎么摆？”
“只摆完整搭配，不按品类堆。外套、上衣和下装组成一套，一面墙放六套，柜台留画册。顾客看中其他款，从画册里挑，再让店员取货。”
“商场没有库房。”
“每天补货。销量慢的款不放全码，先拿顾客尺寸和联系方式，第二天送到。这样会丢一部分当天成交，但比柜台塞满强。”
陈锋看了她片刻。
“周姐催你一周内去？”
“她说位置不留，有人先交保证金就给谁。我不会因为这句话当天签，但也不能拖一个月。”
“开业半年的商场，客流没验证。前一家四个月退场，已经说明位置好不等于生意好。”
“前一家款式没有差别，价格却比外面高。婉风有自己的版型和搭配，条件不一样。”
“你看到的是机会，也可能是商场缺品牌填空位。免进场费，只代表他们愿意让你试，不代表他们看好你能卖。”
苏婉晴没有避开他的目光。
“我知道。所以我要亲自看客流，看同层女装的价格，也看扶梯口到底能留下多少人。合适就进，不合适就回来。”
陈锋声音平稳，问题却压得很实。
“邻市你没有人脉，也没有口碑。第一家外地专柜如果做不好，会拖累整个品牌信心。你确定要做？”
苏婉晴按住周姐的名片。
“正因为没有口碑，才更需要趁早占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