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靠一会儿，谁也不许笑。”
这句话在陈锋脑中停了一夜。
新年第一天，家里人还没起床，他便独自来到锋行数码办公室，把一面新白板推到桌前。
过去三年，他靠未来记忆抓住了彩票、网吧和网游。钱从一千变成几百万，生意也从一家小店铺进了全省。
可真正的扩张，现在才开始。
陈锋拿起黑笔，在白板最上方写下四个数字。
“二〇二。”
笔尖向下划过，整块白板被分成五个板块。
第一块，网吧联盟。
他在下面写道：“本市稳固，全省扩张。”
锋芒联盟目前仍以本市为主，外地合作网吧只负责销售点卡，管理和品牌并没有真正连在一起。
今年要做的，就是把锋芒的招牌带出本市。
“统一采购，统一游戏更新，统一会员活动，统一点卡供应。”
陈锋每写下一条，便在后面画一个圆。
联盟门店不用交出产权，也不必把所有收入交给锋行。锋行只抓最重要的几样东西，让门店离开以后，采购更贵、货源更慢、客流更少。
“先省内，不跨省。”
摊子铺得太大，管理跟不上，招牌只会被拖垮。他要的是能控制的门店，不是地图上好看的数字。
第二块，锋行数码。
陈锋写下两行字。
“点卡全省第一。”
“虚拟交易平台。”
《战域》的热度仍在上涨，点卡销量每个月都在刷新纪录。锋行已经进入六座城市，今年必须覆盖全省主要地级市。
但点卡只是眼前的现金。
虚拟装备和账号交易，才是下一座还没被人看懂的市场。
小胡那支代练队已经证明，玩家愿意为等级、装备和时间付钱。现在的问题不是没有买卖，而是买卖没有可信的中间人。
“买家先付款，卖家交装备，确认以后结款。”
陈锋把这句话写在白板上，又在旁边补了一行。
“手续费，信誉，赔付。”
平台不能只收钱。只要做担保，就必须承担审核和纠纷处理。一次被骗可能只损失几百元，十次、百次叠起来，足以砸掉锋行的信誉。
“先省内试，再向外铺。”
银行汇款还不够方便，交易确认也只能依靠人工。技术条件不成熟，便先用锋行现有网吧做线下交割点。
每家联盟网吧，既卖点卡，也能核验账号和装备。买卖双方不用认识，只需要相信锋行。
第三块，好滋味。
陈锋写下四个字。
“跨市扩张。”
本市十家门店和中央厨房已经跑顺，继续在同一座城市加店，增长会越来越慢。
林嫚真正要迈过去的，是陌生市场。
新城市没有熟客，没有现成配送，也没有人认识好滋味。第一家店开在哪里，中央厨房要不要同步建立，直营和加盟怎么搭配，都比本市起步更难。
“先一座，再复制。”
林嫚敢冲，却已经学会稳。她不会再看到空铺就签，而会先算客流、配送和店长能力。
这也是陈锋敢把跨市扩张交给她的原因。
第四块，婉风。
他在白板上写下目标。
“直营店突破五家。”
华新百货的六平方米专柜已经证明，婉风的衣服能直接卖给顾客。
苏婉晴有设计能力，也懂生产。过去缺的只是面对市场的胆量。现在那道坎已经被她自己迈过去，接下来要做的是把一个专柜变成五个。
“专柜打名气，工厂保供货。”
五家并非同时开。两家先行，数据稳定后再开后三家。每家都要保留婉风自己的风格，不能为了追流水，什么便宜款都往里面塞。
价格一乱，品牌便站不住。
第五块，地产。
陈锋的笔停得最久。
前几年买下的商铺和住宅已经涨了数倍，但真正的大行情仍没到来。
城市正在扩张，商业街、大学城和火车站周边的地价还会继续上涨。此时卖掉能赚一笔，留住却能成为以后持续生钱的资产。
他最终写下四个字。
“持续收储。”
买房不能影响现有生意的现金。每个月固定拿出一部分利润，只买位置清楚、产权干净、能够出租的商铺和住宅。
“不追高，不碰烂产权，不把现金压空。”
五个板块写满，白板上已经出现了锋行未来一年的骨架。
网吧提供场地和客流，锋行数码提供点卡与交易，好滋味抓住餐饮，婉风建立消费品牌，地产则把不断流动的利润沉淀成长期资产。
这些生意看似分散，背后却都指向同一件事。
人。
年轻人进网吧，买点卡，交易装备，也需要吃饭、聚会。家庭收入提高以后，会买更好的衣服，也会寻找新的娱乐。
陈锋放下笔，从抽屉里取出飞讯公司寄来的最新资料。
飞讯即时通信软件的注册用户已经突破五千万，并且仍在加速增长。
半年前，很多人还认为那只企鹅只是一款赔钱软件。如今投资圈里盯着飞讯的人越来越多，新一轮估值也被不断推高。
陈锋翻到最后一页。
按照最近的投资报价，飞讯公司的整体估值已经接近四亿元。
他手里百分之五的股份，至少值两千万。
当初投进去的二十万，已经翻了一百倍。
“两千万。”
陈锋把这个数字念了一遍，神色没有太大变化。
这笔钱暂时不能直接动用，也没有必要急着卖。五千万用户只是开始，飞讯真正值钱的日子还远没有到来。
若现在为了两千万退出，几年后再回头看，只会发现自己亲手卖掉了一座金山。
“不卖，不抵押，不拿它填别的窟窿。”
他把资料重新锁进柜子。
白板上的五个板块已经足够支撑今年的扩张。好滋味、婉风和锋行都能自己挣钱，不需要牺牲飞讯股份换现金。
陈锋重新走到白板前，从第一块看到第五块。
网吧、数码、餐饮、服装、地产。
轮廓已经清楚，却还少了一样东西。
现有生意主要满足上网、吃饭和穿衣，年轻人的线下聚会需求仍是一片空白。
他记得二〇二年以后，一种全新的歌厅模式会迅速进入各座城市。
不靠坐台陪酒，不收高昂门票。包厢按小时收费，饮料和零食公开标价，学生、工人和年轻职员都消费得起。
一间包厢每小时几十元，二十间同时运转，流水便会像水一样涌进账上。
装修投入高，却能反复使用。只要位置和管理不出问题，利润远胜普通饭馆。
陈锋拿起红笔，在白板最下方画了一个大的问号。
问号旁边，只有三个字母。
“Kt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