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把点卡这条路占住。”
第二天上午，陈锋把刘国栋叫到总店，桌上摆着张胖子整理出来的游戏名单。
国内能稳定运营的网络游戏只有几款，玩家不多，买卡却已经十分麻烦。
刘国栋翻了两页。
“这些游戏我连名字都没听过，你准备让锋芒全部装上？”
“安装只是第一步。我要成立一家新公司，专门做网络游戏点卡分销。”
“网吧柜台卖点卡？”
“对。”
“总店以前替客人汇过款。一次几毛钱手续费，费时又容易出错，后来老周就不愿意接了。”
“所以才要直接卖卡。客人交钱，拿到卡号就能充值，不用去邮局，也不用等。”
刘国栋指着名单。
“这些游戏加起来才多少玩家？单独成立公司，会不会把摊子铺得太大？”
“公司先搭起来，成本不高。真正要买的不是货，是本地区代售权。”
“代售权值钱吗？”
“现在不值钱。”
“那还急着拿？”
“等它值钱的时候，抢的人就多了。”
刘国栋已经习惯陈锋这种说法，却没有立刻点头。
“账怎么算？网吧属于锋芒，点卡公司另外注册。左手卖给右手，容易把账做乱。”
“锋行数码从运营方拿卡，再按供货价给网吧。网吧按零售价卖，双方各留一部分利润，账目单独核算。”
“锋芒自己的店也不能白拿？”
“不能。公司一旦成立，所有门店一视同仁。今天自家店不结算，明天加盟店就会怀疑价格有问题。”
刘国栋拿算盘拨了几下。
“一张三十元的卡，拿货二十七，给网吧二十八五。公司挣一块五，门店也挣一块五。”
“差不多。”
“一个月卖一千张，公司才挣一千五。”
“那就卖一万张。”
“现在全市都未必有一万名玩家。”
“玩家会增加，游戏也会增加。咱们先把供货、配送和回款跑顺。”
刘国栋合上名单。
“注册资本多少？”
“十万。”
“真放十万进去？”
“先实缴五万，剩下的做备货和周转。钱从网吧利润里转，但必须记成锋芒对新公司的投资。”
“谁负责？”
“前期你盯。”
刘国栋眉头立刻皱起。
“十家网吧已经够我跑了，再加一家点卡公司，我一天得掰成两天用。”
“流程没跑顺之前由你盯，稳定后交给专人。现在不能随便找个人就把货和钱交出去。”
“卡片也值不了多少钱。”
“卡号就是钱。一盒卡丢了，不比丢现金轻。”
“那得设单独仓库。”
“不需要大仓库，一间带锁的办公室就够。入库、出库、回款三本账，每天核对。”
“加盟店赊账吗？”
“不赊。”
“都是联盟里的人，一张卡也得先交钱？”
“第一次拿货交全款。连续三个月账目清楚，可以给七天结算期，额度不能超过上个月销量。”
刘国栋点了点头。
“这条必须写进合同。不然几十家店一起拖，咱们的钱全压在外面。”
接下来几天，两人跑完手续，新公司正式登记为锋行数码。经营范围不碰游戏开发，只做计算机软件、网络产品和充值卡代销。
公章拿回来的当天，刘国栋把它放到桌上。
“公司有了，代售权还没影。”
“电话打过了吗？”
“名单上的四家都联系了。两家根本没听说过本市，还有一家说每月拿货低于五千张，不给地区代售。”
“剩下一家呢？”
“愿意谈，但只给普通经销价，不给独家。”
“先拿普通代售。”
“利润只有百分之四。”
“够了。”
“来回配送、人员工资和坏卡损耗一扣，剩不下多少。”
“咱们现在要的是销量记录，不是高利润。卖得越多，下一次谈价才有分量。”
刘国栋看着他。
“你想用一款游戏的销量，去跟下一款游戏谈条件？”
“对。别人拿着嘴说自己能卖，咱们拿账本说话。”
“那四家全谈？”
“能签的都签。不要独家，不交高额保证金，结算周期控制在十五天以内。”
“对方要先款后货。”
“第一批可以，数量压低。等卖完回款，再拿第二批。”
“全市怎么铺？”
“六家直营店先上，每家两百张。四家加盟店自愿拿货，首批五十张起，不收配送费。”
“一千多张卡压下去，至少三万多。”
“能承受。”
“卖不完怎么办？”
“调回总店，不降价甩卖。点卡有效期，前两个月必须每周核销量。”
第一批点卡到货时，纸盒只有巴掌大，里面却装着三万元货值。刘国栋亲自点了两遍，才让人按门店装袋。
当天晚上，总店柜台摆出一块手写牌子。
网络游戏充值卡，现场购买，立即使用。
第一名客人站在牌子前看了半天。
“这里能买《诸王之战》的卡？”
刘国栋正好在柜台，亲自把卡取出来。
“能。三十元一张，刮开涂层就是卡号。”
“真不用去邮局汇款？”
“不用，你可以当场充值。”
客人交钱后坐到机器前，几分钟便完成续费。不到半小时，又带来两个同伴。
第一天，总店卖出十九张。
第二天，三十二张。
到第五天，六家直营店合计卖出三百七十六张，最初拿到的货已经少了三分之一。
刘国栋抱着销售表进门，脸上压不住笑。
“还真有人买。以前他们不是愿意充钱，是嫌汇款麻烦。”
“加盟店呢？”
“四家一共拿了一百八十张。东城那家今天又要了一百张，说柜台上的货快没了。”
“回款有没有少？”
“一分不少。”
“把第二批货订上，数量翻一倍。”
“这次要六万多，还是先款后货？”
“先付。销量做满三个月，再谈账期。”
刘国栋把报表摊开。
“按现在的速度，一个月能卖两千张。锋行数码只能挣三千左右，门店也差不多。”
“比预想快。”
“可三千块离你说的大生意还远。”
“现在全市稳定玩网游的只有几千人。等一款真正能把人留下的游戏出现，玩家不是几千，而是几十万、几百万。”
“几百万人每个月都买卡？”
“只要游戏按时间收费，他们每个月都得买。”
刘国栋看着那几张轻薄的卡，神色渐变了。
“一张挣一块，十万张就是十万。要是铺到全省，数字还能更高。”
“所以渠道比单张利润重要。”
“接下来怎么做？”
“联系全市其他网吧。只谈供货，不强迫加入联盟。愿意拿卡，就按统一价格送到店。”
“竞争网吧也供？”
“供。点卡生意赚的是整个市场的钱，不是把人都赶进锋芒。”
“他们拿了咱们的卡，还会跟咱们抢客人。”
“没有咱们，他们照样会抢。让他们从锋行拿货，每卖一张，我都能挣。”
刘国栋彻底听明白了。
“网吧门店有上限，点卡渠道没有。哪怕客人坐在别人店里，咱们也能从他身上挣一份。”
“对。”
月底前，锋行数码与三款小型网络游戏签下本地区普通代售权，供货范围扩到二十六家网吧。首月点卡销量突破四千张，利润不到七千元，却留下了一本完整的销售账。
陈锋知道，这点钱连开胃菜都算不上。
等明年《战域》上线，玩家会从几千冲到几十万。点卡将不再按盒进货，而是成箱送进网吧，甚至只传递一串卡号。
现在每多铺一家店，明年就多一个出货口。等别人反应过来，锋行数码已经把路走通了。
刘国栋拿着首月报表，问得直接。
“这四千张还不算你等的机会？”
陈锋合上账本。
“我等的，是明年那场大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