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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文小说 > 其他类型 > 殿下,我真不是你亡妻 > 第62章 【回忆录】.蠢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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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沅浅从廊下走过来,在任羡之身侧站定。

任羡之抬起头,借着月光看了看她,那块方才撞到的地方已经泛起了浅浅的红肿,在苍白的皮肤上格外明显。

那黑衣人趁着这个间隙,眼咕噜一转,计上心头。

他突然开始又哭又喊,“两位贵人啊,饶命啊!小的不是贼,小的就是个可怜人!”

他用手背擦了擦眼睛,也没见擦出什么泪来,可声音已经带上了几分逼真的哽咽,“爹娘走得早,剩小的一个人无依无靠,连口热饭都吃不上。小的实在是饿极了,才想着翻墙进来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吃的,没想到冲撞了贵人,小的该死,小的该死……”

他一边说一边作势要磕头,可身子还歪在地上,那个头磕得敷衍极了,额头离地面还有半寸就抬了起来。

傅沅浅站在旁边,看着他那副声泪俱下的模样,一时有些无语。

那黑衣人见她没说话,以为有戏,继续往下演,声音越说越凄惨:“小的打小就没吃过一顿饱饭,八岁那年发了一场高烧,烧得爹娘都没钱抓药,还是隔壁李大娘给了一碗姜汤才缓过来。

后来跟着同乡的叔伯出门讨生活,替人扛包、挑水、搬货,什么苦活累活都干过,可哪家都不肯长久留人。这大冬天的,小的连件像样的棉袄都没有,实在是活不下去了……”

他说得正起劲,傅沅浅打断他:“就是你,大半夜装神弄鬼地在那墙角刮竹子吓唬人?”

那黑衣人被她这么直白地一戳,被噎了一下,眼神飘忽了一瞬。他飞快地眨了眨眼:“姑娘,您这话说的,小的哪敢装神弄鬼啊?小的就是迷了路,听到这边有动静才摸过来的……”

“那你方才在檐下站了那么久,为什么不走?”傅沅浅看着他,“你要真是迷了路,翻墙进来看到有人出来,不该趁早跑吗?你站在那儿不动,等我来找你?”

那黑衣人张了张嘴,被问得接不上话。他的目光在傅沅浅和任羡之之间来回跳了两下,像是在重新估算形势。

他忽然抬起手,指着方才那丛竹林的方向:“小的、小的方才看到那竹子里有个白色的影子,怕是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不敢动啊!两位贵人怕是不知道,这宅子后头以前是一片坟地,听说到了夜里常有……”

任羡之与傅沅浅对视了一眼。这人的话,一个字都不能信。

那黑衣人敏锐地捕捉到了他们对视的那一瞬间的空隙。他的身体忽然像一条泥鳅一样从地上窜了起来。

整个人像一只被弹出去的飞虫,朝墙头扑去。任羡之的反应已经很快了,手伸出去抓他的后襟,指尖堪堪擦过衣料,却慢了一瞬。

那黑衣人已经翻上了墙头,蹲在墙头的瓦片上,回头看了他们一眼,那双眼睛在月光下亮了一下,然后翻身跳了下去。

两人站在墙根下,夜风还在吹,那片翠竹还在响,可方才翻墙而去的那个黑影已经彻底不见了踪影。院子里恢复了一种近乎不真实的寂静,像是方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傅沅浅盯着那道墙头看了好一会儿:“他跑了。”

任羡之收回目光,没有接话。他确实在想同样的问题。

他正打算开口说话,后院那边忽然炸开了。

“啊啊啊啊啊!鬼啊!有鬼!”

那声音尖利而慌乱。

紧接着是一个丫鬟的惊呼:“夫人——夫人您怎么了——快来人啊——”

片刻之间,后院像是被人捅了一下马蜂窝,各种声音接二连三地响起来。

眨眼的工夫,后院亮了大半。

傅沅浅和任羡之对视了一眼,谁也没搞懂发生了什么。

突然,刚刚离去的那黑衣人又回来了,此时正扒在他俩前面那堵墙上。他趴在墙头上,被那几盏忽然亮起来的灯照了个清清楚楚。

一时间,傅沅浅和他又对视上了。

很显然,这黑衣人逃走时走错路了,惊扰到了后院。

傅沅浅与任羡之交换了一个极短的眼神。

傅沅浅一笑,计上心头。

“啊啊啊啊啊啊!”

那一声尖叫比后院的还要响亮。她一边叫一边往后退了两步,双手捂住嘴,然后像是被什么东西抽去了所有力气似的,整个人朝后倒去。

任羡之稳稳地接住了她,一把将她揽进怀里,另一只手虚虚地护住她的后脑,他的声音提高了三分,带着恰到好处的焦急和慌乱:“浅浅!浅浅!娘子!你怎么了——”

傅沅浅埋在他怀里,闭着眼睛,肩膀还在微微发抖。不知道是吓的还是憋笑憋的。

任羡之感觉到了她的颤抖。他继续演着:“来人啊!快来人!我娘子晕倒了!”

而此时扒在墙头上目睹一切的黑衣人“……”

他显然没有预料到这一出,不知道该走还是该留下来看看。就是这一瞬间的犹豫,断送了他逃走的最后机会。

后院一个提着灯笼的小厮一抬头,刚好看见了墙头上那个被灯光照得清清楚楚的黑影。

“在、在、在墙上!那个鬼——不,是人——”

所有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过去。黑衣人这回彻底被照亮了。灯光从四面八方照过来,把他牢牢地钉在了墙头上,像一只被聚光灯罩住的飞蛾。

几个家丁已经抄起了棍棒,管家从人群中挤出来,厉声喝道:“给我把他抓下来!”

四个家丁已经扑了上去。棍棒落下,他被按在地上,脸贴着青砖,发出了一声闷闷的“唔”。

“把他绑起来,带到前厅去。等老爷醒了再说。”

整个长史府乱做一团,夫人和少夫人都被吓晕了。

于蹇披着外衣从屋里出来。

他看了管家一眼,问了一句:“人呢?”

管家躬着身:“回老爷,已经绑住了,押在前厅。还有……”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后院那边说,夫人受了惊,晕过去了。东院那边,少夫人也……”

于蹇的脚步顿了一下:“请大夫没有?”

管家答:“请了。”

于蹇点点头。

大夫来得不算慢。府里本就常备着一位坐堂的郎中,住在后巷的偏院里,半夜被敲门声叫起来,提着药箱匆匆赶了过来。

大夫替二人瞧了后,都说,受了点惊吓,静养几日就好。

前厅里,于蹇已经穿戴整齐坐在主位上,面前跪着那个被五花大绑的黑衣。他低着头,蜷着身子,一言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