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瑶知道自己的糖，最终毒死了34个人，还有12个人被送去了医院，造成了终身不可逆伤害。
她自觉在警方眼中，她已经是十恶不赦了。
却不曾想，还能听到裴今这样说。
不宽恕她的错误，也不否认她当初承受的痛苦。
方瑶原本不想再让自己哭泣了，但此刻看着裴今，她双眸却依旧止不住的泛红。
最终在泪水落下的那一刻，她撇开头，没再看裴今。
方瑶的事情，第一时间通知了她的父母。
尽管父母早已离异，但孩子闹出了这么大的命案，两个人还是必须到警局走一趟的。
因此方瑶从审问室出去，等候已久的父母便直接冲了上来。
父亲扬起巴掌就要往方瑶脸上打，被祁戾眼疾手快拦下来了。
男人厉声喝道：“警局里面你想干什么！”
父亲却道：“警察同志！她杀了那么多人！我是替那死去的几十个年轻人打她！”
祁戾道：“她该承担怎样的刑罚自有法律定夺，没到你动私刑的时候！”
父亲能对方瑶凶狠，却不敢跟祁戾造次，最终还是蔫儿蔫儿的把手收了回去。
母亲在旁咬牙切齿，“到底是身上流着你爸的血，果然不是个好东西！”
父亲一听这话就应激了，“什么叫流着我的血就不是好东西了？我可没杀人放火啊！再说她身上还有另一半血是你的呢！谁知道是不是遗传了你的阴险恶毒！”
“我阴险恶毒？”母亲也被这话气到了。
当年就是吵到离婚的两人，如今再碰头，依旧一言不合就吵了起来，闹得局里都不得安宁。
裴淮州赶紧给熊宝儿使眼色。
力大如熊宝儿，一手抓着一个，就把他俩先带走了。
大家耳根这才终于得以清净。
郑茜也是这时才得以走到方瑶面前。
作为方瑶的朋友，她也被警方例行询问了一下，主要是确定她对方瑶投毒一事完全不知情，并没有参与其中。
她早早就结束询问，出来等着方瑶了。
见方瑶一直没出来，她心里没底，便忍不住掉眼泪，本就因方瑶一事哭红的双眼，此刻更是哭肿了。
再次走到方瑶面前，她的每一步都在发颤，眼泪止不住的掉，整个人哽咽着，好半晌才说出一句话。
并不是跟方瑶说，而是问一旁的祁戾，“警察同志，瑶瑶……确定会是死刑吗？”
34条人命，12个人因此留下不可逆伤害，死刑是肯定的。
郑茜也清楚。
但似乎不得到警方确定回答，这件事就会有转机。
其实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案件尚未判决，即便祁戾也知道确切结果，此刻却依旧不能做肯定回答，只能道：“大概率是。”
但这也与肯定无异了。
郑茜彻底崩溃，大哭着想要去拉方瑶的手，却被祁戾挡住，“抱歉，按照规定你不能碰她。”
方瑶现在已经确定为罪犯，除了相关人员，其余人一律不能触碰她。
郑茜的手顿在半空，缓缓紧握成拳，“瑶瑶，对不起……对不起……”
她是方瑶最好的朋友，也清楚知道她在cos尤美这件事上经历了什么，她总是陪在方瑶身边，安慰着，鼓励着，见她面上好转了，便以为她是真的好了。
她并没有看透那是方瑶为了让她放心，而伪造的欺骗。
其实在这层欺骗之下，方瑶一个人承载着那样庞大的苦痛，决然走上了这样一条死路。
她是方瑶的朋友啊！
她为什么没能识破她的谎言，没能缓解她的难过，没能在她踏上死路前将她拉住呢？
如果她做到这一切，方瑶就不会走到这一步。
都是她的错！
都是她的错！
“你不用跟我说对不起，这是我的决定，和你没关系。”方瑶冷脸看着她痛苦的样子，语气决然。
郑茜从未见过她这样，一时愣住，才道：“可我是你的朋友……”
“那只是你的想法而已。”方瑶依旧冷漠，“我其实从未把你当朋友，我不过是身边缺一个陪我玩的人，而你恰好合适，所以用你消磨时光罢了。”
郑茜不敢置信，她自己哄着自己般，为方瑶此刻的态度找借口，“瑶瑶，你是故意这样说的对吗？你不想我因为你的事情难过，所以你……”
“你真的很自作多情。”方瑶脸上的冷漠终于有了变动。
是毫不遮掩的厌恶。
她直接无视郑茜难看的脸色，只对祁戾和高正阳道：“警察同志，我们走吧。”
祁戾无言看了她片刻，到底示意高正阳一并带她离开。
裴今也看了方瑶一眼，最终无奈的叹了口气。
郑茜宛若僵在了原地，直到方瑶已经走了，她才缓缓回神。
方瑶最后厌烦至极的神情太过真实刺痛，以至于让郑茜都产生了自我怀疑。
所以，真的是她一直在自作多情吗？
瑶瑶从来没把她当成过朋友？
她正恍惚着，便听一道女声响起，“郑茜？”
郑茜抬眸看去，认出那是刚才跟在方瑶身后的女生。
看着不像是警察，但却在分局活动，大概是警方请来的编外人员。
“有事吗？”郑茜道。
裴今道：“有几句话想单独跟你聊聊。”
郑茜一头雾水。
她该说的都交代给警方了，这个人跟她还有什么好聊的？
但她也没拒绝，跟着裴今走了。
原以为裴今就是带她在分局里某个地方聊聊，结果裴今跟警方确定她能离开后，就直接带着她上了裴今自己的车。
坐在副驾时，郑茜更迷惑了，甚至对裴今这莫名其妙的行为都生出了几分警惕，“你到底要跟我聊什么？”
“聊聊你明明比警方更先认出且抓到方瑶，又为什么要放手。”裴今转头看向她，眼神锐利。
郑茜心猛地一紧，下意识否认，“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看到了。”裴今却道：“如果你有需要，我也可以现在就跟场馆联系，应该还能找到那段监控。”
裴今自然是诈她的。
场馆监控质量差，现场人又多，就算真的拍到了，想要放大找到郑茜和方瑶，并确定她们的身份，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
但郑茜未必清楚这些。
人都是做贼心虚的，就看能不能藏住自己那份心虚。
显然以郑茜的心理素质，她根本藏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