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今……”裴淮州看着她这样,本能心疼,还想上前哄哄她,裴今却转身就走。
“你等会儿!”裴淮州追上去把人拉住,“都这么晚了,我叫司机过来送你。”
他还有工作要收尾,这会儿送不了她。
“不用!”裴今甩开他,“我今天买了车,我自己开车走。”
“今今!”裴淮州还想把人拦住。
裴今直接反手一巴掌扇他脸上,“滚!”
清脆的巴掌扇懵了裴淮州,也扇惊了不远处围观这对兄妹俩吵架的熊宝儿、高正阳,以及夹在他们当中的陈娴静。
当然,也给祁戾看爽了。
“我还是第一次见副队被扇巴掌。”高正阳感慨。
祁戾道:“他再惹惹裴今,你还能看到第二次。”
回神后,好死不死正好听到祁戾这句话的裴淮州:“……”
本来没哄好自家妹妹就烦。
这人还要在这儿开麦。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惹今今了?”裴淮州没好气道。
祁戾:“惹人还不自知,难怪你妹跟你闹成这样。”
裴淮州:“……”
“你!”
他刚要开骂,熊宝儿却也道:“副队,其实我觉得,你也确实有问题。”
裴淮州:“……”
他跟祁戾从小就是死对头,他对着祁戾就没有‘说好话’这层代码。
但是,面对队里的其他组员,他还是没有那么易燃易爆的。
“我有什么问题?”裴淮州问。
熊宝儿道:“我不太清楚你们家里的事情,但是……”
她将今晚回分局路上,裴今与陈娴静的对话大致跟裴淮州说了一下,又道:“而且不管是张玉兰被杀案,还是这次陈娴静的案子,裴小姐都在积极配合我们侦破。”
“裴小姐是个很有正义感,很善良,三观也很正的人,这样的人即使再不喜欢你的继妹,应该也不会故意欺负或者抹黑她吧。”
裴淮州叹了口气,道:“宝儿,人都是复杂的,我当然也知道今今人好,但毕竟莘儿的情况不一样,今今从小就是家里的唯一,我妈还在世的时候,我和爸妈都是围着她转的。”
“但现在我爸再婚了,莘儿也成了我的妹妹,成了家里的女儿,我和我爸总得对人家有点关照吧?今今就觉得莘儿抢走了她的家人,对着莘儿从来没有好脾气的。”
“但其实,只要她愿意跟莘儿好好相处,莘儿和荣姨也会像家人那样疼爱她,她依旧能和以前一样,是全家人的中心,所有人围着她转,能收获所有的爱,可她偏偏就钻进了牛角尖,还总爱拿这事儿生气……”
熊宝儿听着这话有点问题,但又说不出问题具体在哪里,于是一时也无法辩驳。
倒是一旁的祁戾来了一句,“你到现在还在从裴今身上找问题。”
“你和你爸如果真的给够了裴今安全感,那对母女如果真心对裴今好,裴今会闹吗?”
裴淮州本来就跟祁戾不对付。
且如今自己和妹妹闹成这样,但妹妹跟祁戾的关系却肉眼可见的变好,因此他看祁戾更不顺眼了,祁戾一开腔他更是窝火,“祁戾,我家的事儿你知道什么?用你在这儿点评?”
“旁观者清四个字没学过吗?”祁戾轻嗤一声,“文盲。”
说罢,他也不想再跟裴淮州废话,径直撞开他的肩膀便去忙工作了。
“你!”裴淮州还想骂。
却听一直没吭声的陈娴静道:“裴小姐有你这样的亲哥真是倒楣。”
裴淮州:“……”
女生语气并不冷厉,只是平静的陈述,反而更加扎心。
祁戾、熊宝儿,包括副局说他也就算了。
陈娴静也就今晚才跟自己和裴今打交道吧,就能得出这样的总结?
裴淮州一时不知道该说是裴今太能闹,闹得陈娴静都觉得她占理了,还是该说自己或许的确有问题,且问题很明显,明显到陈娴静这种第一次跟自己见面的人都看出来了。
裴淮州静默地杵在原地,熊宝儿和高正阳一左一右押着陈娴静走了。
*
陈娴静杀死胡成浩后,虽然为了处理身上的血迹,洗了个澡。
但胡成浩的尸体并没有做过清理,因此还能从上面检测出东西,坐实了胡成浩对陈娴静犯下的强暴。
只是虽然胡成浩犯罪在前,但从尸体检测上来看,胡成浩的头部被反复重砸,直至死亡。
因此,陈娴静被判定防卫过当。
且她杀人后,并未第一时间自首,而是试图抛尸。
面对警察抓捕也没有配合,而是选择逃跑。
胡成浩的家人抓住这两个点,要律师把陈娴静往最高的十年有期徒刑上告。
他们只有胡成浩这一个儿子,即便儿子强暴了别人,在他们看来也不是儿子的错。
如果陈娴静不应邀来他们儿子家里,后续会发生这些事吗?
如果陈娴静没有勾引,他们儿子会对陈娴静产生想法吗?
总之都是陈娴静的错。
而陈娴静甚至还杀了他们的儿子!
如果不是法律受限,他们甚至想让陈娴静死刑!
但裴今为陈娴静介绍的律师,帮陈娴静争取到了四年。
陈娴静今年二十八岁,四年过去,她也才三十二岁,人生的一切都来得及。
裴今从法院走出来时,看到不远处,胡成浩的家人们因为败诉,哭得撕心裂肺,甚至大骂世道不公,法律不公,凭什么陈娴静只需被判四年。
来往有不知情案件的,一头雾水。
有看了庭审的,好心同不知情的路人们解说。
大家顿时便觉得难怪会养出胡成浩那样的人,敢情是父母也没正常到哪儿去。
他们以为哭诉会换来大家的支持与同情。
结果,不过是骂声四起,一片鄙夷罢了。
“走了。”身后传来祁戾的声音。
裴今这才把目光从不远处的胡家人身上收回。
今天陈娴静案件开审,裴今特意请了假过来看,祁戾也正好调休,两人便一起来了。
如今结束,自然也是一起回去。
祁戾开车,裴今坐在副驾。
“你看到的画面,帮了我们两次。”
路上,祁戾道:“目前副局是相信你的能力的,也有意让你做外援。”
“但是部分领导对此保留态度,觉得需要再观察一段时间,毕竟仅有两次,还是太缺乏参考性和准确性。”
裴今理解地点点头。
祁戾余光瞥了她一眼,道:“以后再看到画面,可以找我。”
虽然他没说。
但裴今却好像从这句话里听到了:无论怎样,我都相信你。
裴今看着他,觉得此男今天又顺眼了。
她笑了笑,“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