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这样?”
杨帅有那么一瞬都怀疑自己听错了。
林策对他构成的是强暴!
而且是极度恶劣的!
“这不公平!”杨帅压不住心中万般翻涌的情绪,愤怒着想要起身。
但审问椅压制着,他根本站不起来,他只能通红着眼,道:“为什么会是这样的处罚?如果今天被林策伤害的是一个女孩,还会是这样的结局吗?”
审问持续到现在,裴今只觉得杨帅说的话,没有最招笑,只有更招笑。
“是啊,我也想说不公平。”裴今顺应点头。
倒是让杨帅一顿。
毕竟从他坐在这里,开始交代案件前因后果起,裴今就没给过他什么好脸色,更别说支持他的发言了。
如今却对他的言论点头了?
“为什么总是女孩在被伤害?甚至伤害到足以为她们创办一条法律,来保护她们的权益。”
裴今道:“如果是男人被频繁且严重的伤害到了这个程度,这条法律保护的也会是你们。”
杨帅:“……”
他就知道裴今不会站在他这边。
但,他也确实被这句话怼得哑口无言。
在自己没有成为受害者之前,他从未问过是否不公,未问过为什么女生面临的处境已经严峻到要专门这一条法律来保护她们的安全。
因为这些事在他看来同他没关系,他又不会像女人一样面临这些危险与困境,他管那么多干嘛?
哪个女孩受了伤害,多少女孩受了伤害,都跟他没关系。
可现在他也陷入了这份伤害中。
他才终于明白,伤害是不分男女的。
当你自觉占尽了性别优势,于是心安理得隔岸观火时,属于你的报应也正在来的路上。
杨帅后续又配合警方答了几个问题后,审问便结束了。
他被带着往外走时,看了眼裴今,到底还是问:“听说这次是你解开了密室的密码,才把我找到的,但如果你早就知道里面的人是我,你还会救我吗?”
裴今不假思索,“我会。”
“为什么?”杨帅诧异,“你不是很讨厌我吗?”
裴今也不否认,“你的确很招人厌。”
“但我讨厌你,跟你是受害者,是两码事。”
“你为人再如何,救出来后自有道德正义和相关部门审判你,但如果仅仅只是因为我讨厌你,我就对你见死不救,那拉低的是我的为人品质。”
“为你这样的人降低我的档次,简直秽气。”
杨帅:“……”
他无言片刻,最终无力的扯了扯嘴角,“你真是一直都没变。”
这话让裴今眉宇微蹙,“你认识我?”
虽然根据之前的案件,能推算出她看到画面的条件就是与其中当事人有过交集。
但这次的案件里,不管是林策还是杨帅,她真是一个都不想沾边。
杨帅并不奇怪对方不记得他,毕竟裴大小姐当年就非常看不上他,又怎么会花脑容量来记住他呢?
只是他接触过的女生中,裴今是唯一一个无论家世,还是自身能力,都能碾压得他乖乖老实的,因此他很难记不住她。
从密室出来时,第一眼,他就认出了裴今。
“我们是一个大学的,你在金融系,我在艺术系。”
杨帅说:“当时,我有追过你们系的系花。”
裴今的确没记住杨帅这个人,但她记得这件事。
金融系的女生不算多,男生们便更热衷于在这群为数不多的女生里,选出一个最好看的,定义为系花。
也不管女生们之间是否需要或喜欢这样的评选。
总之他们自顾自选出来后,便开始捧着系花。
在系内拿着系花对比其余女生,嘲讽她们比不上系花,在系外也要对系花大肆宣传,仿佛系花成了整个金融系男生们的颜面,只要系花足够好看,他们就足够长脸。
系花本就对此苦恼不已,偏偏这群男生造出的系花名声,还为她引来了许多外系人的追求,其中不乏都是听不懂人话的。
送礼,系花说不需要,不要送了,他们便自动理解为是没送到系花心坎上,下次又会换个花样送过来。
表白,系花说了不喜欢,他们便觉得是自己表白排场还没让系花满意,于是下次就会加大排场再来一次。
约会,系花说了不想去,他们便觉是自己没选对约会的项目,于是又会追着问系花想要怎样的约会内容,他们都可以配合的。
他们不管不顾的给系花造成困扰,自觉在追求人家这件事上,已经付出了很多心血,系花如果不点头答应,那就是系花架子摆得太高,是系花太装。
裴今并不认识系花,但没少听说关于她的事情,也认识系花的脸。
有一次见到系花被人纠缠,她便上前帮系花解决了。
她虽然不喜露面,所以从未在大众面前说过自己是裴家千金。
但,她读大学时也并未藏着自己的富足,从她平时的穿着打扮,开的车,便也不难看出她是富家千金。
因此,她出面一次,系花被富家千金裴今罩着的消息便传遍了整个金融系。
往后系内系外,再没男生敢来骚扰系花。
只是裴今没想到,当初被自己解决的那个男生,原来就是杨帅。
“我其实一直都不服气。”杨帅坦白道:“我不觉得自己追求系花有什么错,我也坚信她拒绝我,是害羞,是腼腆,或者是还没发现我的好。”
“只要她点头跟我交往,在相处中她就一定会喜欢上我的,如果不是你来阻碍,我们现在可能孩子都有了。”
裴今听到这儿,实在压不住嗤笑。
若是以前,杨帅听到她这一声笑,又要忍不住应激了。
但现在,经历过林策这件事,他也成了受害者,他才明白曾经的自己有多么的招笑。
“这就是我的报应吧。”杨帅苦涩地扯扯嘴角。
若他从一开始就能感同身受去理解女性的处境,他便不会带着对女性的蔑视,以女性画家的身份在网上伪造自己,去两头赚钱,那样便不会与林策扯上关系,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这就是我的报应吧’这句话陈娴静也曾跟裴今说过。
当时裴今开解宽慰了她。
因为那的确不是陈娴静的报应。
但是,面对杨帅,裴今只有一句话,“这的确是你的报应,当初好好教你的时候你不好好学,那自然就会有更加惨痛的教训让你能够学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