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画面还在继续。
陈娴静丢下箱子跑出小巷后,迎面就撞上了裴淮州带队过来,“陈娴静!别跑!警察!”
陈娴静下意识想换个方向,结果一转头就撞在了高正阳的胸膛上。
陈娴静直接被撞得跌坐在地。
高正阳也捂着胸口疼得倒吸一口气。
祁戾背着裴今赶到的时候,陈娴静已经被抓捕了。
裴淮州看到祁戾把自家妹妹放下,他眉宇微蹙,几步上前将裴今拉到自己身后,又瞪了祁戾一眼,才对裴今道:“哥就知道你体力不行跑不动,让你跟我一组,你累了我还能背你,你非得跟他一组。”
“跟他一组怎么了?”裴今道:“他也能背我。”
裴淮州道:“那能一样吗?我是你亲哥,他……”
说到这儿,他又瞪了祁戾一眼,“谁知道他有什么心思。”
裴今瞪了他一眼,“你不知道你在这儿说什么?”
裴淮州:“……”
裴今甩开他就走。
祁戾路过他身旁,嗤笑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够裴淮州听到。
裴淮州:“……”
他气得对着祁戾的背影来了套空气组合拳。
陈娴静被熊宝儿扣着。
高正阳已经戴上手套,打开了行李箱。
拿开染血的床单,便能看到被卷成一团的死者胡成浩。
裴今之前只是通过画面看到他被杀的全过程,都被他的死相吓得不轻,如今猝不及防当场看到,她更是浑身打了个冷颤。
但很快,男人宽厚温热的手掌盖在了她的眼睛上,遮挡住了一切。
随后,祁戾低沉的声音响起,“看来下次出现场,不仅得给你买个口罩,还得给你配个眼罩。”
裴今:“……”
这男人总是上一秒让她感动片刻,下一秒又让她咬牙切齿。
“我又不是干你们这行的,总跟尸体打交道。”
裴今哼了一声,为自己辩护,“我长这么大,算上张玉兰那案子,一共也就见过两次尸体,我害怕点怎么了?我也就是现在害怕一下,以后见得多了,我也不会怕了。”
祁戾认同地嗯了一声,“也别等以后了,你现在多看看,提前成长。”
说罢,就要把手拿开。
“哎!”裴今忙把他的手扣住,不让他走,“你这是揠苗助长!不可取!”
祁戾唇角挽起一抹弧度,喉咙间的笑意怕被裴今察觉,又生生压了下去。
陈娴静还想试图挣开熊宝儿。
但此女实在力大如牛,她在对方手中的挣扎并无任何成效。
陈娴静绝望抬眸,便看到了不远处,被祁戾的手掌盖住半张脸的裴今。
她顿时怔住。
为了不忘记,而无数次回忆,几乎深深刻脑海中的脸庞。
即便不是全貌,她也不会认错。
她怎么会在这儿?
陈娴静错愕惊讶着,祁戾已经捂着裴今的眼睛,带她绕过装有尸体的行李箱,确定她再也看不见后,才让她重见光明。
裴淮州在后面一直盯着祁戾的动作,眸光似乎都要化成两道极光将祁戾打穿。
祁戾能察觉到他的视线,但并不在意。
高正阳确定了床单、凶器和死者都在行李箱内后,便又把箱子关了起来,等带回局里再做处理。
祁戾感谢了民警们的协助后,便要收队回局里。
这时,陈娴静却开了口。
她看向裴今,“我能跟你一辆车吗?”
裴今满脸疑惑,不懂对方为何会提出这个请求。
裴淮州已经一步上前挡在裴今身前,沉脸看向陈娴静,“别想耍花招,上车。”
裴今是现场唯一一个非警务人员,又是女孩子,陈娴静保不准是想以裴今为突破口,借机跑路。
陈娴静瞥了眼钳制着自己的熊宝儿,道:“有这位大力警察在,我能耍什么花招?”
说着,她眸光越过裴淮州,试图看到裴今,“我只是想跟她说说话。”
裴淮州依旧不让。
裴今却从裴淮州身后探出头,看向陈娴静,“你认识我吗?”
对方这反应,实在像是认识自己。
陈娴静笑了笑,也并不意外裴今不记得自己了。
裴今于她而言是帮了她大忙的好人。
但是对于裴今而言,那天只是她漫长人生中一个小小的插曲。
“我不认识你。”陈娴静道:“但我觉得你很亲切,所以想跟你说说话。”
陈娴静原本打算,当自己成为更好的自己后,若有缘再与裴今重逢,她会与她相认,告诉她,曾经是她的影响,让自己有了如今这番模样。
但,如今她是杀人犯。
她没脸与裴今相认。
裴今:“……”
她无言看了陈娴静片刻,还是道:“我跟你一台车。”
“今今!”裴淮州还想阻止。
裴今却满眼笃定,不容劝阻的看向他。
裴淮州深知自家妹妹的脾气,最终也只能叹口气,妥协道:“那我开车,你坐副驾,宝儿带着她坐后排。”
这样就算陈娴静真要有什么动作,也施展不开。
虽然陈娴静杀人这件事,按照裴今的画面来说,是情急之下为了自保。
但她的确在杀人之后选择了跑路,并计划抛尸。
可见她的身份从受害者转化为杀人犯后,她的潜意识里是想跑的。
即便现在被抓住了,说话看着也很真诚,但裴淮州还是不能因此就真的相信她放弃了逃跑的想法。
轻易的相信是警方工作的大忌。
裴今看着裴淮州满脸关切的模样,又不免想起他对自己满心不信任的样子。
“裴淮州。”裴今扯扯嘴角,道:“你的脸这样变来变去不累吗?”
裴淮州眉宇微蹙,“今今你在说什么?”
“你现在又是一副关心我,护着我的样子了,那我跟荣莘吵架的时候你怎么不相信我,不护着我?”
“陈娴静这件事我第一时间是给你打的电话,你当时又是怎么说的?你叫我别胡闹。”
“如果不是祁戾争取到了出动,现在能抓到陈娴静吗?能留住尸体吗?”
裴淮州有些无奈,“今今,这些根本不是一码事儿。”
“这些就是一码事儿。”裴今却道:“你如果要对我好,就得是绝对的好,一会儿一个样,我看着很烦。”
说罢,她对祁戾道:“你来开车。”
这话一出,熊宝儿以及还没走的民警们都不敢相信。
毕竟那可是祁戾。
在场职位最高的人。
谁能使唤他啊?
他会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