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安科的一份档案需要七楼文职这边盖章确认，芳姐让她跑一趟。
她坐电梯上去，手里拎着文件夹。按照以往惯例，送完就走。
今天不一样。
电梯门在九楼打开的时候，走廊里静得不太正常。
没有人走动，没有人打电话。办公区的人都围着一间办公室。
王瑷往前走了一步，然后停住了。
保安科的门敞开着。
里面站着七八个人，全是熟面孔，表情都不对。
有人手按在腰间的枪套上，有人站着不动。
杨锦荣站在最里面，黑衬衫，细框眼镜，手垂在身侧，背靠着办公桌边缘。他对面站的是刘建明。
内务部的刘建明。高级督察。
王瑷在走廊里碰见过他几次，点头之交。
此刻刘建明站在保安科正中央，右手举着一把枪，枪口对着杨锦荣，手腕在抖。
脸上有一种很奇怪的表情，五官是一样，但底下的东西全变了，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杨锦荣。”刘建明说，“你以为我不知道你？”
杨锦荣没说话。
“你是韩琛的人。”刘建明往前逼了一步，“我查了你很久。你办公室的保险柜，你跟韩琛在图书馆的对话，我都拿到了。你是内鬼。”
保安科里有人动了一下。杨锦荣抬手，很轻的一个动作，那个人停住了。
“我是陈永仁。”刘建明说。声音很认真，像在纠正一个所有人都在犯的错误。“我是警察。我一直都是警察。杨锦荣是内鬼，我查到他了。”
杨锦荣神情一动，刘建明精神出了问题。
“刘建明，你手里拿的录音带。”
“是你跟韩琛的交易。”
刘建明摇头。幅度很小，但很快。“你在骗我。你是刘建明。你是韩琛安插在保安科的人。”
杨锦荣看着他。保安科里很安静。
“你不是陈永仁。”杨锦荣说。“陈永仁已经死了。你参加了他的葬礼。你亲手给他敬过礼。”
刘建明的脸抽了一下。很短。
“你叫刘建明。内务部高级督察。韩琛当年安插在警校的人。你替韩琛做了十年的事，然后杀了韩琛，想洗底。”杨锦荣一字一句，“你杀了韩琛之后，继续在警局里清人。韩琛安插的人你一个一个做掉。但你心里清楚，做不完的。因为你也是其中之一。”
刘建明的手抖得更厉害了。他的脸在扭曲，像要从什么东西里爬出来，但爬不出来。
“我不是刘建明。”声音变了，变尖了。“我是陈永仁。我是警察。我不是刘建明。我不是——”
“你是刘建明。”杨锦荣说。“你是韩琛的人。黄志诚督察的死，跟你有关系。”
刘建明整个人定住了。枪口还对着杨锦荣，但手不抖了。他看着杨锦荣，眼睛睁得很大。
“我想做个好人。”他说。声音很轻。“我帮你们杀了韩琛。我杀了韩琛所有的卧底。我做了那么多，为什么你们不给我机会？我只是想做个好人。”
保安科里没有人说话。王瑷站在门口，怀里的文件夹压得胸口发闷。她看着刘建明的脸，看着杨锦荣的脸。
刘建明精神崩溃，又哭又笑。
杨锦荣还是那副样子，冷静的一步一步把人逼到绝路。
“我想做个好人。”刘建明又说了一遍。声音大了些，带着一种近乎哀求的东西。“你们为什么不给我机会？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