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要说英语,怎么不说广东话?”阿南带着人进来,语气暴躁的抱怨。
接着,他像是才看到屋内几人,笑眯眯的,“都到齐了?哎呀,刚才一不小心,又赚了两百万。”
说着,笑了起来。
没人接话,但是除了阿来,都面露微笑。
大佬笑了,下面的人也要笑。
你不笑?怎么?你对我有意见啊?
阿来坐在椅子上,看着自说自话的阿南,脑子里翻涌的东西远没有表面这么平静。
自己的事一大堆,现在全部丢开,要当保镖,真他么的烦人。
阿来不是刚进社团的新人,不需要在老大面前拼命表现,博上位出头。
而且他有个对头,老鼠,最近在道上放话说要找回场子。
之前就来挑衅过,被阿来打了一顿。
阿来知道狗东西不会善罢甘休,香港就这么大,地盘就这么多,不是你抢我就是我抢你。
他本来打算这几天腾出手来把这事儿彻底料理干净,免得到时候后院失火。
结果现在洪南一句话,他得去给文哥当保镖。
社团让做事,从来就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当初入这一行的时候他就明白,一日入社团,一辈子都是社团的人。
哪怕你金盆洗手,只要大佬一句话,你还得回来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干活。
黑社会这东西,沾上了就甩不掉。
他早就知道。
……
见了文哥,听了吩咐,五个人从办公室里陆续走出来。
阿来走在最后,跟阿信并肩。
阿信凑过来小声说:来哥,那个阿鬼我听说过,当年很有名的。
那个阿肥也是老人了。
那个阿麦……
不认识。阿来说。
但阿信跟了他这么久,看得出来来哥心情不太好。
电梯到了,门打开,五个人站进去。
阿来靠在最里面的角落,抬眼看着电梯门上方跳动的楼层数字。
金属壁上模糊地映出五个人的影子,各自沉默着,彼此之间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出了写字楼大门,阿来掏出车钥匙按了一下,不远处的车灯闪了闪。
他正要往那边走,手机震了一下,他掏出来看。
王瑷发的。
我衣服是不是在你家?你什么时候回来,我去拿。
阿来站在写字楼门口的台阶上,低头看着这条消息,拇指在屏幕上方悬了一瞬。
傍晚的风吹过来,把他敞着的衬衫领口吹得往后飘。
他想起今天下午本来想做什么。
本来想等王瑷下班,去学校接她,顺路去新开的糖水铺子试试招牌。
本来想问她明天周末有没有安排,想带她去南丫岛转转。
本来想……
来哥?阿信在旁边叫他。
阿来锁了屏,把手机揣回裤袋,抬脚往停车的地方走。
傍晚的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拖在身后,寸头的边缘镀了一层金黄的光。
他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引擎的时候,从后视镜里看见其余四个人正各自散开走向自己的车。
五个人。
从明天开始要绑在一起做事了。
阿来把车开出停车位,汇入晚高峰的车流。
车载cd又开始放那首《浪子心声》,许冠杰的声音在车厢里回荡着,浑厚沧桑。
难分真与假,人面多险诈……
他伸手把音乐关了。
车厢里安静下来,只剩引擎的低沉轰鸣和轮胎碾过路面的沙沙声。
他在等红灯的时候又掏出手机,给王瑷回了一条:
在。马上回去。
发完他把手机扔在副驾座上,等绿灯亮了,一脚油门踩下去。
黑色切诺基汇入夜色渐沉的车流里,朝着他住的那栋旧楼的方向驶去。
今晚他得回去收拾几件衣服,然后跟王瑷说一声。接着还要把场子里的事交给手下看着。
本来他不在,都是阿信管着,阿来也相信阿信能搞定。
结果这次要他和阿信一起去做事。
场子里没人看着,很容易出事的。
阿来可不想出去做完事,结果回来一看,什么都没了,只能从头再来。
红绿灯的光映在他脸上,明明灭灭的。
阿来单手打着方向盘转弯,另一只手搁在车窗沿上,夜风灌进来,吹得他半敞的衬衫领口哗哗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