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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几天他走路都带风。

小弟们从来没见过来哥哼歌,结果这段时间他动不动就哼两句《浪子心声》,钥匙串在手指上转着圈,整个人写满了春风得意四个大字。

直到那天晚上。

十点刚过,酒吧里正是热闹的时候,音乐声、碰杯声、男女调笑声混成一片。

阿来在二楼盘账,烟灰缸旁边摞着几本账册,他嘴里叼着根没点的烟,手指在计算器上按得噼啪响。

然后楼下安静了一些。

那种安静很突兀。

阿来手指停住,抬起眼,隔着二楼的栏杆往下看。

门口进来三个人,便装,但那个走路的姿态、打量的眼神、腰侧不自然的凸起,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什么身份。

打头那个阿来认识。

在这条街上混的,没有不认识他的。

李警长跟阿来打过几次交道,谈不上有仇,但也绝谈不上友好。

一个黑一个白,本就是两条路。

阿来把嘴里的烟拿下来夹在指间,不慌不忙地站起身,顺着楼梯走下去。

他衬衫领口敞着,金链子随着步伐一晃一晃,走路的姿态松弛里带着股浑不在意的痞劲,皮鞋踩在木台阶上发出沉稳的声响。

李sir,他走到吧台旁边,双手撑在台面上,微微往前倾了倾身,今晚什么风把你吹来了?喝点什么?

李警长没接他的客套话,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摁在吧台上。

照片拍的是条后巷,地上有摊暗色的血迹,旁边还扔着半截沾了血的纸巾。

阿来,李警长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压得很实,前几天晚上,你场子里有人闹事,你让人砍了顾客几根手指。这事儿你记得吧?

阿来看了一眼照片,表情没什么变化。

他伸手从吧台上摸了颗薄荷糖,剥开糖纸扔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李sir,你说错了,不是几根,是一根。

他偏过头,看着李警长,嘴角挂着笑,但笑意没到眼底:再说了,吃霸王餐不用教训的吗?三瓶黑牌两打啤酒,加起来快五千块了。我这儿开门做生意,又不是做慈善。有人吃了东西不给钱,我总得让他长点记性,对不对?

李警长的眉头皱起来,指关节在吧台上叩了两下:我不管你的规矩。砍人就是伤人,把人交出来,我当你是配合警方工作。

空气静了一瞬。

周围的客人早就被清场了,小弟们远远站着不敢靠近,酒保躲在吧台后面擦杯子,假装自己不存在。

阿来靠着吧台,把玩着手里的薄荷糖纸,眼皮半垂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李警长往前逼了半步:我再说一遍,把人交出来。

就在这时,阿信押着一个人走了过来。

那人低着脑袋,左手缠着厚厚的绷带,脸色苍白,正是那个被砍了手指的男人。

阿信把他推到吧台前面,手掌往他后脑勺一拍:跟警察说,你需不需要他们帮忙啊?

男人抬起头,看了看李警长,又看了看阿来。

阿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那种沉沉的、让人后背发凉的东西,男人再熟悉不过了。

他喉结上下滚了滚,别开视线,对着李警长摇了摇头。

不用。男人的声音沙哑,我没事,不用帮忙。

李警长的脸色变了变,嘴唇抿成一条线。

他盯着男人看了几秒钟,又转头看向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