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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想了想,说了一句让王瑷记了很久的话。

“该清醒的时候清醒,不该清醒的时候就糊涂。活到我这个岁数,装糊涂比装清醒容易多了。”

王瑷侧过头看着老太太的侧脸。

阳光在她沟壑纵横的脸上镀了一层柔和的金色,她的眼神悠远而宁静。

王瑷没有追问。

她只是挽紧了老太太的胳膊,两个人慢慢走下了台阶。

……

今天的汇报内容多了一条:老太太催婚了。

这条信息传到tony那里的时候,他正在办公室里看账本。

渣哥坐在对面啃一个苹果,咬得咔嚓咔嚓响,汁水顺着下巴往下淌。

阿虎站在窗边,手里拿着手机,表情像是在汇报一件生死攸关的大事。

tony听完那条“老太太催婚”的汇报,翻账本的手顿了一下。

渣哥把苹果核扔进垃圾桶,擦了擦手,用一种“我看透你了”的语气说:“想笑就笑,憋着不难受?”

tony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把账本翻到下一页。“我没笑。”

阿虎在旁边小声嘀咕了一句:“嘴角都翘到天上去了还说没笑。”

tony抬起头,目光扫过来。

阿虎立刻闭嘴,转身看向窗外,假装对楼下停车场的布局产生了浓厚的学术兴趣。

……

那天晚上,tony到王瑷家的时候比平时晚了将近一个小时。

他进门的时候王瑷正在厨房里炒菜,油烟机嗡嗡地响,她没听到他开门的声音。

tony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背对着他,围裙系在腰间,头发用一根木簪子随意地挽了个髻,露出一截白腻的后颈。

tony靠在门框上,看了将近两分钟。

王瑷终于注意到了背后的目光,没回头,继续炒菜。

“站门口干什么?进来帮忙。”

tony走进去,从背后环住了她的腰。

他的下巴搁在她肩膀上,嘴唇贴着她的耳廓,声音低低的,像是在说什么秘密。

“今天带妈去黄大仙了?”

“嗯。”

“妈跟你说了什么?”

王瑷炒菜的动作没停,但嘴角弯了一下。

“你猜。”

“不猜。”他的手臂收紧了,把她整个人箍在怀里,下巴在她肩膀上蹭了蹭,像只大型犬在撒娇。

王瑷被他箍得几乎动不了,锅铲在锅里划了两下,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托尼,我在炒菜。”

“嗯,闻到了。”

“那你松手。”

“不松。”

王瑷深吸一口气,把火关了。

她转过身,面对着他,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近到她的胸口贴着他的胸口。

tony低头看着她。

“你妈说,”王瑷一个字一个字地慢慢说,故意吊他的胃口,“你小时候尿过床。”

tony的表情裂了一道缝。

王瑷看着他脸上那种罕见的、介于尴尬和难以置信之间的表情,终于没忍住,笑了出来。

tony看着她的笑容,知道她被耍了。

她故意说老太太说他尿床来转移他的注意力,而最可恨的是——他居然真的有一瞬间不确定老太太会不会说这种事。

因为他妈什么都跟她说。

“小瑷,”他的声音沉下去,带着一种危险的、低沉的、像是在酝酿风暴的暗涌,“你学坏了。”

王瑷收住笑容,但眼睛里的光还在。

她踮起脚尖,在他唇角印了一个极轻极快的吻。

“跟你学的,”她说,然后从他怀里溜了出去,重新打开火,继续炒菜。

tony站在原地,手还保持着环抱的姿势。

他的唇角残留着她嘴唇的温度,温热而短暂。

他走到她身后,没有再去环她的腰,而是站在她旁边,拿起案板上的青椒,切成丝。

他的刀工比王瑷想象的要好得多——每一刀都精准均匀,青椒丝在刀面上整整齐齐地排成一排。

王瑷瞥了一眼,没说话,但嘴角的弧度出卖了她。

两个人并肩站在厨房里,一个炒菜,一个切菜,油烟机嗡嗡地响着,锅里的油花噼里啪啦地跳。

tony把切好的青椒丝推到她手边,看着她的侧脸。

他的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不是心动,心动他已经习惯了。

是一种更深的、更沉的、像是要把人溺死的东西。

他想起老太太今天在黄大仙说的那句“保佑乖女天天开心”。

他不知道老太太是怎么定义“开心”的,但他知道,他想让王瑷天天开心。

不只是今天,不只是明天,是每一天。

……

王瑷开着一辆银灰色的七座车停在别墅门口。

这车是tony专门给她配的——车况很好,底盘稳,空间大,老太太上下车方便。

最重要的是,车子上都换成了防弹玻璃。

老太太穿了一件枣红色的外套,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耳朵上还戴了一对小小的金耳环,整个人精神得不像一个老年痴呆患者。

她站在门口,看到王瑷从车上下来,眼睛一下子亮了,亮得像是几十年的迷雾忽然散开了一瞬。

“阿妹!”老太太张开双臂,像一只老鸟张开翅膀。

王瑷走过去,让老太太抱住她。

老太太抱得很紧,瘦削的手臂箍在她腰上,力道不大,但那种依赖感像是要把整个人都嵌进她身体里。

王瑷轻轻拍着老太太的后背,没有说话,但她的下巴搁在老太太的肩膀上,嘴角微微弯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