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刚敖推着购物车走在前面,王瑷跟在他旁边。
“你会做什么?”王瑷问。
“你想吃什么我就做什么。”
“这么厉害?”
“不厉害,”邱刚敖从货架上拿了一盒牛肉放进车里,“但做两个人的饭够了。”
王瑷看着那盒牛肉,又问了一句:“你现在是做一个人的饭?”
邱刚敖转过身来,面对着她。
购物车在他们之间,他一只手搭在车把上,另一只垂在身侧。
“你想吃,我就一直做两个人的。”他说。
王瑷看着他,没躲,也没接话。
过了大概三秒钟,她转身走向蔬菜区,拿起一把西兰花看了看,放进车里。
然后又拿起一袋番茄,看了看,也放进去了。
她做这些的时候,孟加拉裔的超市理货员正好经过,朝他们笑了笑,用不太流利的粤语说了句“好衬”。
意思是“很般配”。
……
从超市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邱刚敖拉开驾驶座的门坐进去,发动车子的时候,王瑷正在低头系安全带。
他等她系好了,才把车驶出停车场。
车载电台里面传来一首老歌,男声低沉地唱着,旋律舒缓。
王瑷伸手调小了音量,没有关掉。
邱刚敖扫了一眼她放在腿上的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没有涂指甲油。
他想握住那只手。
这个念头在他脑子里转了不到一秒,就被他压下去了。
还不是时候。
他要接受更多信号。
再等等。
他的车开过灯火通明的街道,穿过铜锣湾的繁华,往他住的方向开去。
副驾驶上的女人靠在座椅里,眼睛半闭着,睫毛微微颤动,不知道在想什么。
邱刚敖把车开得很稳。
因为车上坐的这个人,他不想让她觉得不舒服。
……
半年。
说起来好像很长,过起来却像是按下快进键的电影,一帧一帧地往前跳,停不下来。
邱刚敖有时候会在半夜醒来,看着躺在身边的王瑷——她睡着的时候比醒着还要安静,睫毛铺在眼下,呼吸轻得像猫——他会忽然觉得不太真实。
半年前他还是个除了工作什么都没有的人,现在这张床上多了一个人,衣柜里多了一排衣服,冰箱里多了几样他从来不会买的东西(低脂酸奶、奇亚籽、一罐她自己做的油浸番茄),浴室的镜子上都多了一支不属于他的洗面奶……
这些东西无声无息地侵入他的生活,等他发现的时候,已经到处都是她的痕迹了。
“邱 sir,想什么呢?笑得这么恶心。”
邱刚敖回过神,发现自己在高级督察考试的模拟面试练习中走神了。
对面坐着的阿荃手里拿着评分表,一脸嫌弃地看着他。
“没什么。”邱刚敖把表情收回来,“继续。”
“继续什么啊,你刚才那段关于案件管理的回答讲了半句就开始发呆。”阿荃把评分表放下,靠在椅背上,“老大,你要是不想练就算了,反正司徒sir说了你这次机会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