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儿从椅子上跳下来,小皮鞋在地板上踩出“哒哒哒”的声响,跑到王瑷面前,仰着脸看她,眼睛瞪得圆圆的,嘴巴张成了一个“o”形。
“姐姐!”她叫了一声,声音大得整间屋子都听见了,“你好漂亮啊!”
然后她转头看着李伟乐,上下打量了一番,认真地评价道:“哥哥也好看。但是没有姐姐好看。”
李伟乐蹲下来,和她平视,表情认真地在她面前,像是听到了什么很不公平的评价。
“海儿,你这样说,哥哥会伤心的。”
海儿想了想,伸出一根手指头:“那哥哥是一点点好看,姐姐是很多很多好看。”
李伟乐笑了,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伸手捏了捏海儿的小脸蛋,站起来,牵起王瑷的手,走到桌边坐下。
……
“弟妹,”华哥的嘴巴里还嚼着花生米,声音含混不清,“你今天穿成这样,阿乐以后出门都不敢带你了吧?”
王瑷看了华哥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为什么?”
“怕被人抢走啊!”华哥一拍大腿,说得理直气壮,“他哪里守得住?”
李伟乐端起了桌上的茶杯,低头吹了吹浮沫,不紧不慢地说:“华哥,我身上带着枪呢。”
一桌人都笑了。
琛哥笑得长发在肩上抖,马军难得地露出了一个完整的笑,嘴角往两边咧开,露出了一排整齐的白牙。
陈国忠笑得咳嗽了两声,用纸巾擦了擦嘴角,但眼睛里的光一直没灭。
海儿爬到王瑷旁边的椅子上,两只手撑在桌沿,凑近了看她,目光仔仔细细地从她的眉毛看到眼睛,从眼睛看到鼻子,从鼻子看到嘴巴,最后落在她耳朵上那两颗珍珠耳钉上。
“姐姐,你戴的这个好好看。”
王瑷摸了摸耳钉,笑了一下:“喜欢吗?”
“喜欢。”
“等你长大了,姐姐送你一对。”
海儿用力地点了点头,辫子上那两个花苞晃了晃。
她今天穿的是一件白色的长袖半身裙,领口和袖口都有细细的花边,像蛋糕的奶油裱花一样,一层一层的,很精致。
裙子下面是白色的打底裤,脚上是一双白色的小皮鞋——王瑷送的,圆头的,带一个小蝴蝶结,擦得亮亮的,在她脚上闪着光。
头发扎成了两个花苞,一边一个,圆圆的,像两颗小球,用粉色的发圈扎着,发圈上还有小小的蝴蝶结。
华哥看着她,啧啧了两声:“海儿今天也好看,谁给你打扮的?”
海儿指了指王瑷,骄傲地挺了挺胸:“姐姐给我买的裙子,鞋子,玛利亚给我扎的头发。玛丽亚说我今天是最漂亮的小花童。”
“你不是花童,”李伟乐纠正她,表情很认真,“你是我的小姨子。”
海儿歪着头想了想,皱着小眉头问:“小姨子是什么?”
屋里的人又笑了。琛哥笑得趴在桌上,肩膀一抖一抖的。
马军端起了茶杯,借喝茶的动作遮住了自己弯得不像话的嘴角。
华哥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摘下眼镜擦了擦,又戴上,继续笑。
王瑷伸手摸了摸海儿的头,手心贴着她的小花苞,轻轻地按了按:“小姨子就是妹妹的意思。”
“哦,”海儿点点头,恍然大悟的样子,“那我就是哥哥的妹妹。”
“对。”李伟乐说。
“那姐姐呢?”
“姐姐是哥哥的老婆。”
海儿的眉头又皱起来了,这个问题显然比她想象的要复杂。
她的目光在李伟乐和王瑷之间来回转了好几圈,最后得出了自己的结论:“姐姐是姐姐,哥哥是哥哥,姐姐和哥哥在一起,就是哥哥的老婆。我知道了。”
“对。”王瑷捏了捏她的小手。
……
菜上来了。
烧鹅是头一道,皮烤得脆脆的,油亮亮的,咬一口能听到“咔嚓”的声响,里面的肉嫩得流汁。
老板娘亲自端上来的,把盘子放在转盘上。
“忠哥,你尝尝,今天的烧鹅特别好,我专门给你留的一只。”
陈国忠夹了一块,咬了一口,嚼了很久,咽下去,点了点头:“好。”
只有一个字,但老板娘已经满意了。
她知道陈国忠不是那种会多说的人,一句“好”从他嘴里说出来,那就是真的好。
她笑着拍了拍陈国忠的肩膀,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王瑷和李伟乐,嘴里念叨着什么,大概是“好登对”之类的话。
华哥倒了一圈酒,自己先举起了杯:“来,我们敬阿乐和弟妹一杯,祝他们百年好合,幸福美满!”
王瑷和李伟乐的杯子碰了一下。
瓷器相撞的声音清脆而好听,像风铃被风吹动时发出的第一声。
“敬忠哥,”李伟乐说,“敬各位兄弟。”
……
第二天一早,李伟乐和王瑷去了机场。
二十天的蜜月旅行,行程是王瑷定的。
她没有定那些热门景点,没有定豪华酒店,甚至没有定具体的路线。
她只是在地图上画了几个圈,说,我想去这里,这里,和这里。
李伟乐看了那几个圈,什么也没问,就把机票和住宿都订了。
……
登机前,王瑷站在候机大厅的落地窗前,看着停机坪上那些巨大的飞机在晨光里闪着银白色的光。
她穿着奶白色的薄毛衣,浅蓝色的牛仔裤,白色的帆布鞋,头发编成一条松松的麻花辫,垂在胸前。
李伟乐从后面走过来,手里端着两杯咖啡,一杯黑咖啡是他的,一杯拿铁是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