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用念力。”王瑷说。
金毛王把三把菜刀放回刀架,脸上的表情像一个被抓到作弊的小学生。
“我没有。”
“你刚才三把刀同时在切。”
金毛王沉默了片刻:“我天赋异禀。”
王瑷没有继续说,因为他做的红烧排骨确实很好吃。
她吃第二块的时候,嘴角沾了一点酱汁,金毛王伸出手用拇指帮她擦掉。
擦完之后他把拇指放进自己嘴里,嘬了一下。
“甜的。”
金毛王话音刚落,王瑷踮起脚,在他嘴角亲了一下。
“也是甜的。”她说。
金毛王的念力在这一刻把厨房里所有的锅碗瓢盆都震得跳了起来。
乒乒乓乓响了半分钟,邻居又来敲门了。
王瑷去开门,还是那句“对不起,他在做饭”。
邻居的表情已经从“我知道你们在干什么”变成了“你们到底在干什么”?
……
金毛王躺在沙发上,手里举着一本时装杂志。
他想让自己和她有共同话题。
王瑷走过去,从他手里抽走杂志,翻到正确方向,放回他手里。
然后她在他旁边躺下来,头枕着他的胳膊,腿搭在他腿上。
金毛王脸一侧就能亲到她的头顶。
她的头发香香的。
金毛王亲了一下她的头顶,又亲了一下,又亲了一下。
她没反应。
他继续亲,她伸手捂住他的嘴。
“你是啄木鸟吗?”
金毛王把她的手拿开,翻身压上去。
一只手撑在她头侧,另一只手从她的腰侧滑进去,指腹贴着她肋骨,一根一根地往上摸。
王瑷伸出手捏了捏他的脸:“你脸上有肉。”
金毛王的表情垮了:“那是咬肌。”
“不是咬肌,是肉。”
“咬肌。”
“肉。”
“咬肌。”
“肉。”
两个人就“金毛王脸上有没有肉”这个问题辩论了十分钟,最后金毛王输了,因为王瑷说“那我们去照镜子”。
金毛王不愿意照镜子,因为他知道自己的脸确实有肉。
他最近吃得太好了,他胖了五斤。
“所以你不喜欢了?”金毛王的声音闷闷的。
王瑷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喜欢。”
……
金毛王有时候会在半夜醒来。
不是因为做噩梦,是因为他总觉得这一切不是真的。
他来自2043年,一个连亲吻都会被判刑的时代,一个性需求靠吃药解决的时代,一个人与人之间的距离被病毒和恐惧无限拉远的时代。
而现在,他躺在一张七十平的公寓的床上,身边睡着一个1993年的女人,她的呼吸吹在他的锁骨上,她的手指蜷在他胸口,她的脚趾蹭着他的小腿。
他伸出手,捏了捏自己的脸。
疼的。
他又捏了捏王瑷的脸。
王瑷没醒,但她皱了皱眉,嘴巴嘟了起来,像一条生气的河豚。
金毛王笑了,笑得很轻,轻到不会把她的梦吵醒。
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她的肩膀。
窗外有月光,月光里有风,风里有这座城市的呼吸声。
他闭上眼睛,觉得自己可能是全宇宙最幸运的人。
管他什么未来,管他什么2043。
他现在只想着一件事——明天早上,给她煎一个完整的蛋。
不用念力。
……
金毛王站在厨房里煎蛋,念力全开,锅铲在空中飞舞,盐罐自己飘过来撒盐,胡椒粉自己翻跟头往里落。
他双手插在裤袋里,哼着跑调的《只想一生跟你走》,煎出来的蛋圆得像用圆规画的。
王瑷靠在厨房门口看了他一会儿,喝了一口咖啡,走到客厅,从茶几抽屉里拿出一把水果刀,放在茶几上。
金毛王正把煎蛋放在餐桌上,看着那把刀,又看着她。
“试着让它飞起来。”她说。
金毛王照做了。
水果刀从茶几上缓缓升起,在空中转了三百六十度,刀尖精准地指向每一个方向,像一个小小的银色舞者。
“让它跳舞。”王瑷坐在沙发上,腿盘着,手里捧着咖啡杯,像在电影院看电影。
金毛王深吸一口气,水果刀开始在空中跳起了华尔兹。
它转着圈,上下起伏,左右摇摆,甚至还配合着金毛王嘴里哼出来的节拍。
王瑷的嘴角慢慢弯了起来,不是大笑,是那种看到有趣的东西时、发自内心觉得好玩的微笑。
金毛王看到这个微笑,表演欲瞬间爆棚。
他用念力同时操控了三把刀、一个苹果、一颗鸡蛋和一卷卫生纸。
刀在削苹果皮,苹果皮一圈一圈地落在卫生纸上,鸡蛋在空中自己打散了自己,蛋液流进碗里,卫生纸自己撕了一截擦掉洒在茶几上的蛋液。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配合得天衣无缝。
金毛王站在客厅中央,双手依然插在裤袋里,脸上的表情写着“我很低调,但实力不允许”。
王瑷把咖啡杯放下,走到他面前。
伸出手指在他额头上轻轻点了一下。
金毛王的念力瞬间消失。
三把刀、半个苹果、蛋液碗和卫生纸同时落地,客厅里响起一片乒乒乓乓的声响。
王瑷看着地上的一片狼藉,又看着金毛王那张写满了“刚才发生了什么”的脸。
她的嘴角弯着,眼睛亮着。
“原来在这里。”她说。
手指抵着他的额头,掌心贴着他的皮肤,那里的温度比别处都高。
金毛王的心跳声大得整间屋子都能听见。
王瑷把手收回去,转身走进厨房,声音从厨房飘出来:“扫地。不要用念力。”
金毛王拿着扫把站在客厅里,忽然觉得,从今天开始,他可能要过上没有超能力的生活了。
想想还挺期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