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姐经过的时候放轻了脚步，看了他们一眼，嘴角带了点笑意。
……
飞机落地米兰的时候是当地时间早上。
王瑷在舷窗边看着外面的地平线，晨曦把整个城市染成了橘色。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把这个新国度的空气都装进肺里。
“到了。”她说。
“到了。”蒋天生重复了一遍，语气里有一种很少见的轻快。
……
出了机场，一辆黑色轿车已经在等着了。
蒋天生没有安排得太满，第一站是米兰，然后是威尼斯，最后去托斯卡纳。
他不喜欢赶行程，她更不喜欢。
两个人商量都没商量，就不约而同地定下了一个原则：睡到自然醒，想到哪去哪。
……
米兰的第一天，他们在酒店睡到了上午十点。
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照在白色的床单上，王瑷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不想起。
蒋天生已经醒了，靠在床头，手里拿着酒店送来的报纸，看的不是新闻，是城市地图。
他低头看了她一眼，她露出一只耳朵，红红的，被枕头压着。
“小瑷，十点了。”
“嗯。”
“说好去看大教堂的。”
“再睡五分钟。”
他放下地图，俯下身，嘴唇贴在她耳廓上。
“你已经说了两个五分钟了。”他的声音很低，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朵，她缩了一下脖子，终于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因为刚睡醒显得有些迷蒙，眼角有一点红，嘴唇微微嘟着，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柔软了不知道多少倍。
她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伸手摸了摸他下巴上冒出来的胡茬，扎手。
“你没刮胡子。”
“等你起来再刮。”
她把手收回去，把被子拉过头顶，闷闷地说了一句：“再五分钟。”
他笑了，隔着被子拍了她一下，起身去了浴室。
水声响起来的时候，她把被子拉下来，看着天花板。
天花板很高，有精美的石膏线，一盏水晶吊灯垂下来，在晨光中折射出细碎的光。
她躺了一会儿，也起来了。
……
米兰大教堂前，鸽子成群地落在地上，游客们忙着拍照。
王瑷站在广场中央，仰头看着那些尖塔和雕塑，阳光照在白色大理石上，亮得刺眼。
她仰着头看了很久，久到蒋天生在她旁边站成了雕塑。
“看完了？”他问。
“看完了。”她低下头，揉了揉脖子，忽然笑了一下。“以前在画报上看过，没想到真的这么大。”
他看着她。
她站在米兰的阳光下，风衣解开了，露出里面黑色的裙子，头发被风吹得微微飘起来，脸上带着一种很少见的、孩子气的惊奇。
他想，这趟来对了。
他们没请导游，也不赶景点。
蒋天生拿着地图，她挽着他的胳膊，两个人慢悠悠地走着。
她会在某条小巷子里忽然停下来，因为看到了好看的橱窗，或者闻到了面包店飘出来的香味。
他也不催，就站在旁边等，有时候跟她一起看橱窗里的东西，有时候只是看着她。
路过一家冰淇淋店的时候，她脚步慢了一下。
他看出来了，拉着她走进去。
她要了两个球，一个开心果味，一个榛子味。
……
傍晚的时候，他们逛到了埃马努埃莱二世长廊。
巨大的拱顶玻璃钢架结构在夕阳下泛着金色的光，地面的马赛克拼花被无数双脚磨得发亮。
王瑷站在长廊中央的十字路口，低头看着地板上的图案。蒋天生站在她身后，没有催她。
“阿生。”她忽然叫他。
“嗯。”
“你有没有觉得，这里很像一个舞台？”
他看了看四周。
拱顶像苍穹，廊柱像幕布，来往的人像是流动的背景。
而她站在舞台中央，是唯一的主角。
他走上前，站到她旁边。
“不像。”他说。
“像什么？”她问。
他没有回答，揽着她的肩往前走。
她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他的手比平时握得紧了一点。
……
晚上回酒店，王瑷先去洗澡。
蒋天生站在阳台上，米兰的夜景在脚下铺展开来，灯光温暖而安静。
他想起她说的话，“这里很像一个舞台”。
他在想，如果这是一个舞台，他希望能和她在这个舞台上站得久一点。
能站多久，就站多久。
浴室的门开了，王瑷穿着浴袍走出来，头发用毛巾裹着，脸上卸了妆，干干净净的，像一朵刚洗去灰尘的花。
她走到阳台上，站在他旁边，看着夜景。
“好看吗？”她问。
“好看。”他说，眼睛看着她。
她瞥了他一眼，没有拆穿他。
他伸手把她头上的毛巾拿下来，她的湿头发散下来，搭在肩上，水珠顺着发梢滴在浴袍上。
他用毛巾帮她擦头发，动作不熟练，力道时轻时重，有时候会扯到她的头发。
她没有喊疼，只是偶尔缩一下脖子，他就知道了，放轻一点。
他的手指隔着毛巾在她头皮上轻轻按揉着，力道渐渐变得均匀。
她闭着眼睛，感觉到他的手指从发根按到发梢，一寸一寸地。
毛巾被她的头发浸湿了，他换了一条干毛巾，继续擦。
擦到半干的时候，他把毛巾搭在椅背上，用手指梳理她的头发。
他的手指从发顶插进去，沿着头皮慢慢往下划，一直到发尾。
她的头发很软，在他指间像流水一样滑过去。
“好了。”他说。
她睁开眼睛，转过身，面对着他。
浴袍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锁骨和一小片胸口。
她的脸因为刚洗完澡而微微泛红，嘴唇是天然的殷红色，没有涂口红也红得不像话。
她踮起脚尖，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
她转身回了房间。
他站在阳台上，摸了摸自己的嘴唇，站了好一会儿才进去。
……
威尼斯的第二天，他们坐贡多拉。
船夫站在船尾，用意大利语唱着歌，声音浑厚，在狭窄的水道里回荡。
王瑷靠在蒋天生肩上，一只手伸到船外，指尖划过水面，带起一串涟漪。
阳光从建筑的缝隙中漏下来，落在她脸上，明明灭灭。
蒋天生搂着她，另一只手搭在船舷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节拍，跟船夫的歌声合在一起。
船穿过一座又一座桥，每座桥都不一样。
有的古老，有的斑驳，有的上面长满了青苔。
王瑷每经过一座桥都会抬头看一眼，然后低下头，继续玩水。
蒋天生嘴角含笑，一会看她，一会看风景。
到了圣马可广场，他们下了船。
广场上的咖啡店摆出了户外的座位，小提琴手在拉曲子，是一首她没听过的意大利民谣。
她站在广场中央，闭着眼睛听了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