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乐文小说!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龙七没说话。

他把她拉进怀里,抱住了。

抱得很紧,紧到王瑷的肋骨都在咯吱响。

他没有出声,但王瑷感觉到他的身体在发抖。

王瑷的手慢慢抬起来,放在他的后背上,轻轻拍了拍。

……

何妈从厨房端出两碗面,放在餐桌上。热气腾腾的,汤清亮亮的,上面卧着一个荷包蛋。

“龙爷,夫人,吃点东西吧。”何妈说完,拿起拖把,退回了厨房,关上了门。

马永贞赶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个画面。

龙七蹲在沙发前,脸埋在王瑷的膝盖上。王瑷坐在沙发上,一只手放在他的头顶,手指慢慢梳理着他的头发。

客厅里很安静。

餐桌上的两碗面还在冒着热气。

龙七的声音从沙发那边传过来,闷闷的,像隔了一层棉花。

“来了几个?”

王瑷的手指停了一下。

“七个。”

龙七抬起头,看着她的脸。

“还有两个呢?”

“跑了。”

龙七放开她,站起来,走到门口,看着院子里那五具尸体。

他走过去蹲下来,翻看了其中一具的伤口——一刀毙命,从喉咙划过,干净利落,角度精准,没有多余的力道,也没有不足。

龙七忽然想起她说过的话。

没有人能闯进来。

马永贞走过来,站在龙七旁边,也看着院子里那五具尸体。

“她杀的?”马永贞的声音很低。

龙七没有回答。

他走进客厅,在王瑷面前蹲下来,然后他握住她的双手,翻过来看了看。

干干净净的。

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手指修长白净,像从来没有沾过血的手。

但龙七知道,这双手今晚杀了五个人。

他低下头,嘴唇贴在她的掌心上。

王瑷的手指蜷了一下。

“你怕不怕?”龙七的声音闷在她的掌心里。

“怕什么?”

“怕我。”

给你带来危险。

王瑷低下头,看着蹲在她面前的男人。

他的脸上有血,有灰,有刀伤,有疲惫。他的眼睛红红的,不知道是因为没睡,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她伸出手,用拇指擦掉了他脸上的血迹。

“不怕。”

龙七闭上眼睛,额头抵在她的膝盖上。

王瑷的手放在他的头顶上,像刚才一样,慢慢梳理着他的头发。

何妈从厨房门缝里看了一眼,又悄悄关上了门。

餐桌上,两碗面已经凉了。

汤面上结了一层薄薄的膜,荷包蛋的蛋黄凝固了,变成了深黄色。

没有人去吃。

但在那间客厅里,在那盏昏黄的灯光下,两个人就那样待着。

一个蹲着,一个坐着。一个低着头,一个低着头。他们的手交握在一起,十指相扣,握得很紧。

窗外的天彻底亮了。

上海的早晨,阳光从东边照过来,穿过广玉兰的叶子,在客厅的地板上画出一片斑驳的光影。

新的一天开始了。

……

阿生站在书房里,脸上有一道口子,从眉梢拉到颧骨,不深,涂了药水,红红的一条。

他低着头,声音发闷。

“七哥,昨晚守公馆的二十个兄弟,折了三个,五个重伤,剩下的都挂了彩。”

龙七坐在椅子上,上身赤裸,左肩的伤口被王瑷用纱布缠了几道,白纱布上渗出一小片红。

王瑷不在书房,她下楼去给何妈帮忙了。

阿生继续说:“那七个人不是普通货色。两个是日本人,武士,刀快得看不清。五个是江湖上的人,有一个是形意拳的门里人,有一个是练谭腿的。他们翻墙进来,兄弟们在明处,他们在暗处。一个照面,三个兄弟就倒了。”

龙七把烟点着,吸了一口。烟雾从他鼻腔里喷出来,在台灯的光柱里翻卷着散开。

“要不是王小姐来得快,”阿生的声音更低了一些,“兄弟们可能都撑不到我们来。”

龙七弹了弹烟灰,烟灰落在玻璃烟灰缸里,碎成细细的灰末。

“重伤的兄弟,送去最好的医院。伤好了不愿意走的,留下。愿意走的,给一笔钱,够他后半辈子吃饭。”龙七的声音不大,“折了的三个,安家费给足。有父母的给父母,有妻小的给妻小。你去办。”

阿生点头:“是,七哥。”

龙七把烟叼在嘴里,沉默了两秒。

“有一件事。”

阿生抬起头。

龙七看着台灯的光,光晕在他的瞳孔里缩成一个小小的亮点。他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夹在指间,声音不高不低。

“昨晚的事,公馆里面的事,一个字都不许传出去。”

阿生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不是公馆被摸进来这件事——这件事瞒不住,也不重要。重要的是,谁挡住了这些人。

二十个好手,一个照面就折了三个、伤了十几个。七个人,全是高手。然后一个女人,一个人,杀了五个,吓跑了两个。

这种事情传出去,比龙七杀了桥本弘一还要响。

响不一定是好事。

“逃走的两个……”阿生说。

龙七弹了弹烟灰,“去找。找得到就处理掉,找不到就算了。跑的时候已经吓破了胆,不敢乱说。”

阿生点头。

龙七看着他,目光沉沉的。

“阿生。”

“七哥。”

“跟兄弟们说清楚。今晚的事,烂在肚子里。谁要是嘴不严,别怪我不讲情面。”

阿生的后背凉了一下。他跟了龙七年,龙七从来没有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过话。不是威胁,是通知。意思很明白——这件事比兄弟们想的都要重。

“我明白。”阿生说,“七哥放心,兄弟们都知道分寸。”

龙七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往后靠了靠,椅背硌着他肩上的伤口,他眉头都没皱一下。

“去吧。安家费从我账上出,走我的私账,不要经过堂口。”

“是。”

阿生转身走到门口,又停下来。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

“七哥,王小姐她……”

龙七抬起眼睛看了他一眼。

阿生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没什么。我下去了。”

门关上了。

书房里安静下来。

台灯的光照着桌面上摊开的地图和几份文件,旁边放着一把刀——王瑷用过的那把。

放回原处的时候刀柄朝外,摆得很正。

龙七伸出手,把刀拿过来,握在手心里。

他把刀放回去,站起来,走出书房。

……

楼下餐厅里,王瑷正把最后一碟小菜摆上桌。

龙七站在楼梯上,看着王瑷的背影。

她把碟子摆正,退后一步看了看位置,又往前推了半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