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蒸鸡是王瑷试着做的。

她在旁边看信一做了两次,觉得不难,就想自己试试。信一不太放心,站在旁边看着,嘴上不说,眼睛一直盯着她的手。

“你别盯着我。”王瑷把鸡块码进盘子里,动作有点生疏,但还算稳。

“我就看看。”

“你看看就行,别说话。”

信一闭嘴了,但还是在看。王瑷把红枣和枸杞撒上去,淋了点生抽和料酒,放进锅里蒸。二十分钟后拿出来,卖相还不错,鸡肉也熟了,就是稍微老了一点。

龙卷风尝了一块,点了点头。

“谁做的?”

“小瑷做的。”信一指了指王瑷。

龙卷风看了王瑷一眼,嘴角动了动:“不错,比信一手艺强。”

王瑷看了信一一眼,嘴角翘了一下。那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听见没有。

信一不服气,但也没法反驳,给她夹了一筷子菜。王瑷低头吃了,没说话,但嘴角那点弧度一直没下去。

晚上回了房间,信一躺在床上,手枕在脑后,看着她叠衣服。

“今天龙哥夸你了。”

“嗯。”王瑷把衣服抖开,叠好,放在床尾。

“高兴不?”

“有什么好高兴的。”她语气淡淡的,但嘴角还翘着。

信一看着她那个样子,心里痒痒的,伸手把她拽过来。王瑷被他拽得歪了一下,手里的衣服掉在地上,她弯腰去捡,信一不让她捡,胳膊箍在她腰上。

“你松手。”

“不松。”

“衣服掉了。”

“明天再叠。”

“信一——”

“叫一声好听的我就松。”

王瑷低头看着他,没瞪也没恼,就是看了他几秒,然后慢悠悠地开口:“你想挨打?”

信一愣了一下,手松了。

王瑷把衣服捡起来,拍了拍,抱着去衣柜那边放好。

信一躺在床上,手枕在脑后,看着她把衣服一件一件放进柜子里,背影稳稳当当的,一点也没慌。

“你刚才想叫我什么来着?”信一又问。

“没想叫。”

“你明明想了。”

“你想多了。”王瑷把柜门关上,转过身来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里有一点笑,“睡觉。”

信一拍了拍旁边的枕头。王瑷走过去,躺下来,背对着他。信一从后面贴过去,胳膊搭在她腰上,下巴搁在她肩膀上。

“明天我给你炒个番茄炒蛋,福哥说这个简单。”

“上次你也说简单,炒出来的鸡蛋跟橡皮似的。”

“这次不一样,他教了我一个诀窍。”

“什么诀窍?”

“不告诉你,明天你就知道了。”

王瑷没接话,过了一会儿,轻轻“嗯”了一声。

……

第二天晚上,信一果然炒了一盘番茄炒蛋。

鸡蛋炒得嫩了很多,番茄也出了汁,卖相比以前好了不少。

他端上桌的时候,龙卷风看了一眼,没说话,夹了一筷子尝了尝。

“嗯,这个可以。”

信一松了口气,又给王瑷夹了一筷子。王瑷吃了,点了点头。

“比橡皮好多了。”

“你就不能说好吃?”

“好吃。”王瑷说,语气很认真,但眼里有一点笑。

信一看出来了,心里挺美的,又给她夹了一筷子。王瑷碗里的菜堆得冒了尖,她看了他一眼。

“够了。”

“你太瘦了,多吃点。”

“你自己也吃。”

信一笑着点了点头,低头扒饭。

龙卷风在旁边慢慢吃着饭,听着两个人说话,没插嘴。吃完饭信一收了碗去洗,王瑷在客厅里坐了会儿,把茶几上那盘哈密瓜用保鲜膜包好放进冰箱。

龙卷风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声音开得不大。

“小瑷,”龙卷风忽然开口,“信一这孩子,以前什么都嫌麻烦,现在倒愿意学做饭了。”

王瑷从冰箱前直起身来,回头看了龙卷风一眼。“他是挺认真的。”

“你也是,”龙卷风看了她一眼,“以前没做过这些吧?”

“嗯,以前没做过。”

“现在做得挺好。”

王瑷点了点头,没说客气话,把冰箱门关上,去厨房了。

信一正在洗碗,水龙头哗哗响,袖子卷到手肘,手上全是泡沫。王瑷走过去,站在他旁边,拿起抹布把洗好的碗擦干。

“龙哥刚才夸你了。”信一说。

“听见了。”

“高兴不?”

“还行。”王瑷把一个盘子擦干,放进碗柜里,“你的番茄炒蛋今天确实炒得不错。”

信一愣了一下,转过头看她。王瑷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就平平常常的,好像刚才那句话没什么大不了的。

“你夸我了?”信一问。

“陈述事实。”

信一笑了,把手在围裙上蹭了蹭,伸手把她手里的抹布拿过来,扔在水池边。

“干嘛?”

“不干嘛,让你歇会儿。”

王瑷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他继续洗碗。信一洗得不算利落,但很认真,每个碗都冲好几遍,洗完还翻过来看看有没有洗干净。

“那个盘子边上有缺口,小心手。”王瑷说。

“知道了。”信一把那个盘子单独放在一边,继续洗剩下的。

……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下来。

信一的厨艺慢慢像那么回事了,王瑷也能独立做一两个菜。蒸鸡越做越好,鸡肉嫩了,味道也入味了。

煲的汤龙卷风能喝两碗。两个人轮流做,谁有空谁上,配合得越来越顺。

龙卷风的身体一天比一天好,气色也上来了。有一天信一煲了当归排骨汤,龙卷风喝了两碗,放下碗看了信一一眼。

“这汤可以。”

“那是,学了这么久。”

“别骄傲。”龙卷风拿起筷子,又补了一句,“明天煲个鱼汤,换个口味。”

“行。”

信一应了一声,转头看了王瑷一眼。王瑷感受到他的目光,抬头看了他一眼。

“看我干嘛?”

“明天你煲鱼汤。”

“我?”

“你上次不是说想学?”

“我说想学,没说我会。”

“我教你啊。”

王瑷看了他一眼,慢吞吞地说:“你教我做鱼?你自己上次煎鱼,鱼皮全粘锅上了,翻过来只剩一半。”

信一噎了一下。

龙卷风在旁边咳了一声,不知道是呛着了还是在笑。

“那是锅的问题,”信一压低声音,“那个锅不行。”

“锅不行还是人不行?”

“你明天看着,我换口锅。”

王瑷没再说话,低头继续吃饭。信一看着她,她也感觉到了,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又低下头去了。

龙卷风端起碗继续吃饭,眼角有一点笑纹。

……

龙卷风出院之后,来探望的人就没断过。

城寨里那些老街坊就不说了。

卖鱼的阿胜和他老婆拎着一条石斑鱼,王记烧腊的老板送了一只烧鹅,连卖鱼蛋的阿婆都端了一碗猪脚姜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