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五年(1869年)九月初一,仰光港外。
晨雾还未散尽,海面上已经忙碌起来。天国军舰解除封锁,缓缓让出一条航道。英国舰队一艘接一艘驶出港口,排成纵队,往印度方向驶去。
丁汝昌站在“镇海号”的舰桥上,举着望远镜盯着那支渐行渐远的舰队。二十五艘英国军舰,两个月前还趾高气扬,现在却灰溜溜地撤退了。
副将走过来。
“将军,英国人走了。”
丁汝昌放下望远镜。
“走了就好。传令各舰,准备返航。留下一支分队在仰光,等陆军接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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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初五,曼德勒王宫。
李世贤坐在缅甸国王敏东的对面,桌上摆着一份刚刚拟好的《中缅亲善条约》。条约规定:缅甸为天国藩属,国王继位须由宗主国册封;天国在缅甸驻军三千,保护缅甸安全;缅甸开放八莫、密支那、仰光三港,允许天国商人自由贸易;缅甸每年向天国进贡大象十头、翡翠百斤、柚木千根。
敏东拿起条约,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李将军,”他抬起头,“这贡品是不是重了点?”
李世贤笑了。
“国王,十头大象,百斤翡翠,千根柚木,对缅甸来说不算什么。皇上说了,只要缅甸忠心,将来还有更多好处。铁路、枪炮、军舰,都可以卖给你们。”
敏东叹了口气,提起笔,在条约上签了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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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初十,北京乾清宫东暖阁。
洪天贵福坐在御案前,面前摆着李世贤送来的《中缅亲善条约》副本,还有英国公使刚刚递来的《中英缅甸和约》草案。
两份文件,宣告着缅甸危机的结束。
他先看英国那份。草案上写着:英国承认天国对缅甸的宗主权;英国撤出缅甸境内所有驻军;英国商人在缅甸享有最惠国待遇,但须遵守缅甸法律;双方互派使节,和平共处。
他看完,递给左宗棠。
“安王,你怎么看?”
左宗棠仔细看了一遍。
“皇上,英国人这回是彻底认输了。撤军、承认宗主权,该给的都给了。最惠国待遇是应有之义,不算让步。”
洪天贵福点点头,拿起李世贤那份。
“缅甸这边,驻军三千,开放三港,进贡年年有。够了。”
李鸿章问:“皇上,英国公使还在等着,这约签不签?”
洪天贵福想了想。
“签。告诉他们,朕同意。但加一条——英国军舰不得进入缅甸内河,只能在仰光港停泊修整。敢过界,视同入侵。”
李鸿章点头。
“臣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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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十五,仰光港。
英国军舰全部撤走后的第十天,码头上热闹起来。天国商船一艘接一艘靠岸,卸下布匹、铁器、药品,装上大米、柚木、翡翠。缅甸商人站在码头上,满脸笑容。
港口的炮台上,已经换上了天国士兵。三百人驻守,十二门大炮对准海面。远处,三艘军舰锚泊在港外,随时准备支援。
李世贤站在炮台上,看着这繁忙的景象,心里踏实了许多。
副将走过来。
“将军,皇上的电报。让咱们在缅甸驻一年,帮缅甸人练新军、修道路、建港口。一年后,交给他们自己管。”
李世贤点点头。
“告诉兄弟们,安心待着。缅甸这地方,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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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二十,印度加尔各答。
英国总督府里,气氛压抑。海威坐在会议桌前,对面是印度总督梅奥伯爵。桌上摆着刚从伦敦发来的电报——女王陛下批准了《中英缅甸和约》,命令远东舰队撤回印度。
梅奥伯爵叹了口气。
“海威将军,这一仗,咱们输了。”
海威沉默了很久。
“输得不甘心。但没办法,补给跟不上,本土又不想扩大战争。”
梅奥伯爵说:“他们不好对付。他们在缅甸耗得起,咱们耗不起。现在只能先稳住,等以后有机会再说。”
海威抬起头。
“以后?什么时候?”
梅奥伯爵苦笑。
“不知道。也许三年,也许五年,也许永远没有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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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二十五,北京乾清宫。
洪天贵福批完最后一本折子,站起身走到舆图前。
舆图上,缅甸全境已经涂上了浅红色,标志着的藩属。旁边标注着:驻军三千,条约已签,港口开放。
他的目光从缅甸移到印度,从印度移到英国,最后落回到国内。
五大战区,四十五万大军,六十八艘军舰,五千多万两银子,还有正在推进的工业、铁路、教育、钱币。
林彩新走进来。
“皇上,暗影局从俄国发来密报。西伯利亚铁路又往前修了三百里,离贝加尔湖还有七百里。俄国援军正在集结,估计明年春天能到。”
洪天贵福接过密报,看了一遍。
“俄国人倒是沉得住气。缅甸打成这样,他们都没动。”
林彩新说:“俄国人在等机会。等咱们跟英国人两败俱伤,他们再出手。没想到英国人这么快就认输了。”
洪天贵福冷笑一声。
“让他们等。等完了英国,就该他们了。”
他转过身,看着窗外。
秋色正浓,紫禁城的琉璃瓦在阳光下闪着金光。
快了。
北边的事,也该准备准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