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二年(1866年)十一月二十,北京政务院。
左宗棠推开窗户,冬日的阳光照进来,带着一丝寒意。院子里那棵老槐树已经落尽了叶子,光秃秃的枝丫伸向天空。他站了一会儿,转身回到案前,案上摆着三份刚送来的报告——一份来自新疆巡抚陈玉成,一份来自北洋水师提督丁汝昌,一份来自日本长崎的暗影密报。
门被推开,李鸿章、容闳、徐寿、郑观应、冯桂芬、奕欣、刘步蟾鱼贯而入。丁汝昌今天没来,他在天津主持新舰下水仪式。
洪天贵福从后殿走出来,在主位坐下。众人拱手行礼,各自落座。
“开始吧。”洪天贵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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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宗棠先开口。
“皇上,陈玉成从新疆发来电报。第一批五千户移民已经抵达乌鲁木齐,正在安置。当地气候苦寒,百姓有些不适应,但陈玉成说,熬过今年冬天就好了。”
洪天贵福点点头。
“告诉陈玉成,明年再移一万户。从直隶、山东、河南调粮,保证移民能过冬。另外,让当地驻军协助建房、挖井、开荒。百姓活下来了,新疆才能稳住。”
左宗棠应了一声。
他翻开第二份报告。
“丁汝昌的电报。北洋水师新添两艘铁甲舰,命名‘镇东号’‘镇西号’,各四千五百吨,装五十五门炮。加上原有的四艘,北洋现在有六艘铁甲舰。下个月,丁汝昌要带舰队去日本访问。”
洪天贵福看向李鸿章。
“肃王,日本那边安排好了吗?”
李鸿章说:“安排好了。日本明治天皇同意北洋舰队访问长崎,伊藤博文亲自接待。这是咱们第一次派舰队出访,臣让丁汝昌带足了礼物,也带足了炮弹。”
洪天贵福笑了。
“好。让他们看看咱们的船,也让他们知道,亚洲这片海,谁说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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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鸿章接着禀报外交。
“皇上,法国人最近在越南动作很大。他们派兵占领了西贡,说要保护传教士。越南国王嗣德派人来求援,想请咱们出兵。”
洪天贵福皱起眉头。
“出兵?现在不是时候。海军还不够强,陆军也顾不上。告诉嗣德,先撑着。法国人要是真打,咱们不会不管。但现在,让他自己想办法。”
李鸿章说:“臣也是这么想的。臣派人去越南,教他们修炮台、练新军。能拖一年是一年。”
洪天贵福点头。
“好。拖到咱们腾出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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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闳禀报留学生情况。
“皇上,第二批留美学生来信,詹天佑在耶鲁成绩优异,被教授推荐去铁路公司实习。第三批留英学生也适应了,正在各大学就读。第一批回国的五个人,陈兰彬在海关干得不错,梁敦彦在法部也受冯先生赏识。”
他拿出一封信。
“这是詹天佑的信。”
洪天贵福接过信,看了一遍。詹天佑在信里说,他在美国学到了很多东西,尤其是铁路桥梁的设计。他正在跟一位教授研究一种新的造桥方法,将来可以用于中国的铁路建设。
洪天贵福把信递给徐寿。
“徐先生,这个人,你盯紧了。等他回来,铁路总局的局长非他莫属。”
徐寿接过信,看了一遍,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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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寿禀报工业进展。
“皇上,大冶钢铁厂已经动工,预计后年投产。天津钢铁厂今年产钢六千五百吨,明年能到八千吨。上海纺织厂纱锭达到九万枚,月产棉布七万匹。广州船厂第五艘铁甲舰‘定南号’下月下水,第六艘‘靖南号’正在建造。”
他翻开另一份报告。
“铁路方面,北京到济南的铁路通车后,每日对开六趟,客货两旺。天津到山海关的铁路路基完工,正在铺轨,明年六月能通车。济南到青岛的铁路已经勘测完毕,明年开工。”
洪天贵福问:“钢铁够用吗?”
徐寿说:“天津钢铁厂产的钢,七成用在铁路上,两成用在造船,一成用在兵工厂。大冶投产后,钢铁产量能翻倍。五年之后,咱们的钢应该够用了。”
郑观应插话:“皇上,大冶钢铁厂投入两百万两,明年还得追加一百万。国库现在银子一千六百万两,撑得住。”
洪天贵福说:“那就继续投。钢铁是工业的粮食,越多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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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观应禀报财政。
“皇上,这三个月关税收入五百八十万两,田赋二百六十万两,厘金一百五十万两,盐税八十万两,杂项四十万两。合计一千一百一十万两。预计全年可到三千二百万两。”
他翻开支出账。
“支出方面,军费六百万两,铁路、船厂、工部建设三百万两,官吏俸禄二百万两,教育经费一百二十万两,赈灾恤孤五十万两,杂项六十万两。收支相抵,盈余八百八十万两。国库现有银子一千六百八十万两。”
洪天贵福点点头。
“好。明年军费再增加两百万,铁路建设增加一百万,教育经费增加五十万。剩下的留着,以备不时之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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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桂芬禀报吏治。
“皇上,今年下半年考评官员,贪墨者三十八人已处决,庸碌者二百零五人已革职。各地学堂毕业生三百五十人派往各县担任副职,其中有二十人表现优异,臣建议破格提拔。”
洪天贵福说:“怎么破格?”
冯桂芬说:“直接升任知县。这些人年轻,有文化,懂新政。放在县里,能干事。”
洪天贵福点头。
“准了。让他们下去干。干好了,再往上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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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务院议事结束,众人散去。
洪天贵福没有回乾清宫,而是去了西苑。洪世昌已经两个多月了,长开了些,眉眼像秦婉,鼻子像他。
进了院子,秦婉正抱着孩子在廊下晒太阳。看见他来,她笑了。
“皇上,您看,世昌会笑了。”
洪天贵福走过去,接过孩子。小家伙睁着眼睛看他,忽然咧开嘴,笑了。
洪天贵福心里一热。
“世昌,将来这天下,是你的。可你现在太小,父皇得替你守着。”
秦婉靠着他。
“皇上,您今天又议了一天的事?”
洪天贵福点点头。
“北洋舰队要去日本了。法国人在越南闹事。俄国人在修铁路。事多着呢。”
秦婉说:“您别太累。臣妾听容先生说,现在岁入三千多万两,铁路通了,工厂多了,百姓日子好了。您该歇歇了。”
洪天贵福摇摇头。
“歇不了。朕歇了,日本就要起来,俄国就要过来,洋人就要抢。朕得替世昌把这天下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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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二十五,天津港。
六艘铁甲舰整整齐齐排在港内,炮口指向大海。码头上,北洋水师的将士们列队而立,等着检阅。
丁汝昌站在“镇海号”的舰桥上,看着这支舰队,心里热乎乎的。
六年前,他还在湘军水师,用的还是木船。六年后,他指挥着六艘铁甲舰,要去日本访问。
“传令下去,”他说,“各舰准备起航。目标——日本长崎。”
汽笛长鸣,六艘铁甲舰缓缓驶出港口,往东而去。码头上,百姓们欢呼着,挥舞着手中的旗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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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初一,北洋舰队抵达日本长崎。
长崎港外,日本官员早已等候多时。伊藤博文站在码头上,看着那六艘巨大的铁甲舰缓缓驶入,脸色复杂。
五年前,日本还没有一艘铁甲舰。五年前,他还在英国留学,看着英国人的舰队羡慕不已。
五年后,中国的舰队已经开到了日本门口。
“伊藤先生,”丁汝昌下了船,朝他拱手,“久仰。”
伊藤博文回礼。
“丁将军,久仰。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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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初五,《太平新报》第七期发行。
头版刊登了北洋舰队访问日本的消息,还配了一张照片——六艘铁甲舰整齐排列在长崎港内。二版是政务院的年终总结:岁入三千二百万两,铁路通车三百里,工厂增产三成,留学生捷报频传。三版是日本使臣伊藤博文的专访,他说日本愿与中国永结盟好。四版是广告:大冶钢铁厂即将投产,天顺祥银行新业务,京师大学堂招生。
百姓们拿着报纸,议论纷纷。
“北洋舰队去日本了!六艘铁甲舰!”
“日本人吓坏了吧!”
“咱们的海军真厉害!”
茶馆里,有人念着报纸,一群人围着听。念到岁入三千二百万两,有人咋舌。念到铁路通车三百里,有人点头。念到留学生捷报频传,有人拍手叫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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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初十,洪天贵福站在乾清宫外,看着漫天飞舞的雪花。
秦婉抱着孩子站在他身边。
“皇上,下雪了。”
洪天贵福点点头。
“是啊。今年冬天,比去年冷。”
他转过身,看着秦婉怀里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