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寒看了看天色,确实不早了。他站起来,拍拍袍子上的灰尘,有些不甘心地说:“明天再来。”
小顺子腿一软,差点没跪下。
第二天,慕容寒真的又来了。
今天他换了一身宝蓝色的锦袍,金线绣云纹,比昨天那件还显眼。他照例带着几十个人,从东大街的东头走到西头,又从西头走回东头,走得整条街的人都认识他了。
这一天,他还是没等到楚江澜。
第三天,慕容寒正准备出门,玄夜送来了楚江澜的资料。
“爷,您要的东西查到了。”玄夜把一沓厚厚的纸放在桌上,“楚家大小姐楚江澜,年十五,楚家嫡长女。从小深居简出,性子温顺怯懦,不爱出门,不喜应酬。半个月前大婚之日,被安平侯陈景贬妻为妾,当众泼了冷水。从那之后,就像换了个人似的——当众退婚、撕毁婚书、怒斥陈景、怼苏婉柔、贴借据、请说书先生编段子……一件比一件狠。”
慕容寒翻看着那些资料,越看越有兴趣。
“她以前那么怯懦,怎么突然就变了?”他问。
玄夜摇头:“属下不知。有人说她是被陈景逼急了,狗急跳墙。也有人说她是被冷水浇开窍了,突然想通了。还有人说……她根本就不是原来的楚江澜,是被人调包了。”
“调包?”慕容寒挑了挑眉,“什么意思?”
“就是……换了个人。不过这种说法太离谱,没人信。”玄夜顿了顿,“属下倒是觉得,一个人被逼到绝路上,什么事都做得出来。楚姑娘以前是懦弱了些,但并不是没人撑腰,楚江开站在她身后,她自然就不怕了。”
慕容寒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他把资料又看了一遍,然后放下,靠在椅背里,闭着眼睛想了很久。
玄夜站在一旁,不敢出声。
“玄夜。”慕容寒忽然开口。
“属下在。”
“你觉得,楚江澜这个人,有用吗?”
玄夜一愣:“爷,您指的是……”
慕容寒睁开眼,目光变得深邃起来。这一刻的慕容寒,和平时那个嬉皮笑脸、没个正形的纨绔王爷判若两人。他的眼神沉稳、锐利,像一把藏在鞘中的剑,平时不露锋芒,一旦出鞘便寒光四射。
“陈景在朝中虽然根基不深,但他好歹是个侯爷,手里有兵权。苏闻天是丞相,门生故吏遍布朝野。楚家一个商户,敢跟他们两个硬碰硬,不但没输,反而占了上风——这说明什么?说明楚家不是普通的商户,楚江澜也不是普通的女人。”
玄夜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楚家的银子、楚江开的人脉、楚江澜的脑子——这三样东西加起来,比十个侯爷都有用。”慕容寒站起来,走到窗前,“我大哥在朝堂上看着风光,实际上处处受制。那几个老臣把持朝政,结党营私,皇叔们蠢蠢欲动,五年了都不消停,连大哥都要给他们三分薄面。如果能把楚家拉拢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