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花帮她梳了个利落的元宝髻,只插了一支白玉兰簪,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人物。
“姑娘今日气色真好。”春花看着铜镜里的楚江澜,忍不住赞叹。
楚江澜看着镜中的自己,嘴角微微上扬。确实不一样了。原主的眉眼间总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怯意,像一朵被风雨摧折的花,蔫蔫的没有精神。可现在的她,眉宇开阔,目光清亮,整个人像一把刚开过刃的刀,锋芒毕露。
“走吧,去饭厅。大哥他们该等急了。”
楚江澜刚走出内院,还没到饭厅,就看见前院的门房老刘头小跑着过来了。老刘头六十来岁,在楚家干了三十多年,跑起来气喘吁吁的,脸上带着几分慌张。
“姑娘!姑娘!”老刘头一边跑一边喊,“门口来了个人!”
楚江澜停下脚步:“什么人?”
“说是……说是丞相府的,要见您。”老刘头抹了把汗,表情有些古怪,“是个年轻姑娘,长得挺好看,可那派头大得很,老奴问她叫什么,她只说了句‘你们家姑娘知道’,就再不搭理人了。”
丞相府的姑娘?
楚江澜眉头一挑,瞬间明白了来的是谁。苏婉柔。
她倒是胆子不小,那天在喜堂上被落了面子,今天还敢上门?楚江澜原以为这个女人会躲在侯府或者丞相府里消停几天,没想到一大早就杀过来了。
“她说要见我?”楚江澜问。
“是。”老刘头点头,“她还说,要是您不见她,她就在门口等着,等到您见为止。”
楚江澜沉吟片刻。苏婉柔这次学聪明了——她要是硬闯,楚家完全可以轰她出去。可她说“等着”,那就变成了楚家“待客不周”。堂堂丞相府千金在楚家门口站一天,传出去,别人不会说苏婉柔厚脸皮,反而会说楚家不懂礼数、仗势欺人。名声这东西,楚家正需要经营,不能让人抓住话柄。
“让她进来。”楚江澜拍了拍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带到花厅去。我去请我娘过来坐镇。”
老刘头一愣:“姑娘,真让她进来?万一她来者不善……”
“她当然来者不善。”楚江澜笑了笑,“但有母亲在场,她总不能太过分。去吧。”
老刘头应了一声,转身小跑着去了。
楚江澜没有立刻去花厅,而是先去了饭厅。
饭厅里,楚家众人已经到齐了。楚怀远端坐在主位上,面前摆着一碗白粥、一碟小菜、两个馒头。林氏坐在他旁边,正在给丈夫夹菜。楚江开坐在父亲对面,面前堆了三个空碗,看样子已经吃过了。苗氏吃饭慢条斯理的,和楚江开的狼吞虎咽完全不同。
“澜儿来了,快坐。”林氏看到女儿,连忙招呼,“今天熬了红枣小米粥,你多喝两碗,补补气血。”
楚江澜在苗氏身边坐下,接过春兰递来的粥碗,却没有急着吃。“爹,娘,苏婉柔来了。”
饭厅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筷子都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