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菱菱开始刻意避开柳知霜。
不是怕，是不想惹麻烦。柳知霜和柳如意不一样，柳如意是明枪，柳知霜是暗箭。明枪好躲，暗箭难防。她每天早上去洞府的路上会特意绕一段路，不从五味斋门口走，改走灵竹林后面的小路。那条路远一些，但清静，不会碰到柳知霜，也不会碰到孟长青。
沈渡注意到她换路了，没问为什么，只是每天早上的粥从灵桃树下换到了灵竹林边上。他找了一块平整的石头，上面铺了蒲团，旁边还放了一个小石桌。白菱菱第一次看到的时候愣了一下。
“你什么时候搬过来的？”
“昨天。”沈渡把碗放在石桌上，自己在蒲团上坐下。
白菱菱走过去坐下来，端起碗喝了一口。今天的粥里加了红豆，甜味很浓，红豆煮得烂烂的，和灵谷混在一起，好吃。她喝了几口，忽然想起一件事。
“沈渡，你每天煮粥，灵谷够用吗？”
沈渡看了她一眼。“你送的那袋还没用完。”
“那袋才多少，你天天煮，早该没了。”
沈渡没说话，低头喝粥。白菱菱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明白了。“你是不是把你自己种的灵谷也加进去了？”
沈渡没承认也没否认。白菱菱也不问了，反正粥好喝就行。
喝完粥，白菱菱去洞府。云华今天没泡茶，坐在蒲团上闭着眼睛，像是在等她。白菱菱在蒲团上坐下，云华睁开眼看着她。
“你最近在躲谁？”
白菱菱愣了一下。“师父看出来了？”
“你从灵竹林后面绕路，多走了一盏茶的工夫。不是躲人，你不会绕路。”
白菱菱犹豫了一下，把柳知霜的事说了。柳知霜在五味斋门口站了，在灵竹林边上“偶遇”她，问她是不是有别的东西，走的时候说“孟长青是个没有自己的人”。云华听完之后沉默了一会儿。
“柳知霜比柳如意麻烦。柳如意是柳家推出来的幌子，真正的棋子是柳知霜。她不露面，但每一件事都是她在背后安排。”
白菱菱点头。“我知道。”
“知道还不够。”云华看着她，“你要记住，柳家不是你的敌人。你的敌人是柳家背后的那个人。柳家只是那把刀。”
白菱菱攥紧了衣角。“那个人到底是谁？”
云华摇了摇头。“我不知道。青云子不知道，我师父不知道，我也不知道。但那个人一定存在，不然柳家不敢对青云子下手。一个清河郡的小家族，没有靠山，怎么敢动化神期的修士？”
白菱菱沉默了很久。“那我该怎么办？”
“修炼。”云华说，“变强。强到那个人不敢动你。”
从洞府出来，白菱菱沿着灵竹林后面的小路往回走。走到一半的时候，她看到前面站着一个人。浅蓝色道袍，白玉簪，腰束白色腰带。柳知霜。她站在路中间，手里拿着一枝灵桃花，低着头在看。花瓣已经落了，只剩光秃秃的枝干，但她看得很认真，像那枝干上有什么好看的东西。
白菱菱停下来，没有往前走，也没有退回去。她站在原地看着柳知霜。柳知霜抬起头，目光从枝干上移到白菱菱脸上。她把枝干收进袖子里，微微一笑。
“白师妹，你换路了。”
白菱菱没说话。
柳知霜往前走了一步。“你怕我？”
白菱菱看着她。“不是怕，是嫌麻烦。”
柳知霜的笑容收了收。“嫌麻烦？我比孟长青还麻烦？”
“你不是麻烦。你是暗处的眼睛。”
柳知霜看着她，沉默了几息。“白师妹，你说话很有意思。”她转过身走了，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头也没回地说了一句：“你放心，我不会动你。至少现在不会。”
白菱菱站在原地，看着她走远。
白菱菱去找苏甜甜。苏甜甜正在院子里修炼，躺在蒲团上闭着眼睛。灵力在她经脉中缓缓流动，比前几天又快了一些。白菱菱在她旁边坐下来，等她转完一圈。
苏甜甜睁开眼，看到白菱菱，笑了。“我今天转了两百圈。”
“不错。”
“你脸色不太好，咋了？”
白菱菱把柳知霜的事说了。柳知霜在灵竹林后面的小路上堵她，说“你放心，我不会动你。至少现在不会。”苏甜甜听完之后想了想。
“她说‘至少现在不会’，那就是以后会。”
白菱菱点头。“我知道。”
苏甜甜坐起来，拉着白菱菱的手。“菱菱，你别怕。你有我，有赵青枫，有大师兄，有云华长老，有沈渡师兄。柳家再厉害，也不敢在青云宗动手。”
白菱菱看着她。“柳家不敢，但他们背后的人敢。”
苏甜甜的手指紧了一下。“背后的人？”
白菱菱没有解释。她拍了拍苏甜甜的手。“你继续修炼。我先走了。”
从苏甜甜那里出来，白菱菱去了剑峰。赵青枫在练剑场上练剑，黑剑在阳光下划出一道道弧线。白菱菱站在边上看了一会儿，等他练完。
赵青枫收了剑走过来。
“你脸色不好。”赵青枫说。
白菱菱把柳知霜的事说了。赵青枫听完之后没说话，把黑剑插回鞘中，在练剑场边的石头上坐下来。
“你怕吗？”赵青枫问。
白菱菱想了想。“不怕。”
“不怕就好。”
赵青枫站起来，拔出黑剑，继续练剑。
白菱菱回到院子，关上门在蒲团上坐下。她今天没有进芥子界，就在蒲团上坐着。窗外的天渐渐暗了，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腿上。她闭着眼睛，灵力在经脉中奔涌，道基在呼吸。柳知霜说“至少现在不会”，那她就趁“现在”还没过去，变得更强。
白菱菱运转了三百六十个周天，睁开眼。月光洒在屋子里，把地面照得像铺了一层银霜。她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院子里的灵桃树光秃秃的，枝干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远处的通天峰上有一点灵光在闪。
她看了一会儿，关上窗，回到蒲团上坐下。今晚不睡了，修炼到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