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二十八日，周四上午十点。
汇丰银行大厦八楼，蒲伟士办公室。
王文圣穿着一件浅灰色短袖衬衫，袖口卷到小臂，手里拎着个黑色公文包。
谢青海跟在他身后，西装笔挺，额头却沁着汗——外头三十一度，中环的六月已经热得像蒸笼。
蒲伟士连忙从皮椅上起身，绕过办公桌迎上来，脸上堆着笑：“王生，稀客。这么早来汇丰，是有大动作？”
“蒲总，我账户里又进了几笔钱，你核对一下。”王文圣在他对面坐下，把公文包往桌上一放，抽出一张资金汇总单，推了过去。
蒲伟士戴上金丝眼镜，接过单子，手指顺着数字一行行往下滑，嘴里念出声：
“美元部分——您本人汇丰账户1035万；张景耀先生转入152万；赵启贤先生转入456万……合计1643万美元。”
他翻到下一页，眉头微微一挑。
“港元部分——您本人账户1400万；王文国先生转入1500万；陈启发先生转入200万……合计3100万港元。”
蒲伟士抬头，眼镜片后的眼睛眯了眯：“王生，按咱们一比五换汇汇率，3100万港元折620万美元。加上美元那1643万——换汇合计，2263万美元。”
他放下单子，端起桌上的冰咖啡喝了一口，咂咂嘴：“这才半年出头，王生，你这账户膨胀的速度，比中环起楼还快。连白金汉宫那帮人都未必有你这手笔。”
谢青海在旁边笑着接话，顺手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当天的《明报》，摊在茶几上：
“蒲总，钱来得干净。全是自有和亲友的钱，来路清清白白。”
他敲了敲报纸娱乐版，又翻到地产版：“蒲总你看，今早《明报》地产版，长河实业昨日投得金钟道一幅地，楼面尺价3200，创全港新高，李半城真敢出价。”
蒲伟士扫了一眼，笑：“李半城嘛，向来胆子大。不过王生你这笔钱，比他投地还猛。”
王文圣没接这茬，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蒲总，钱全部到账了，在我汇丰的黄金保证金账户里。这次还是做本地伦敦金。”
“老规矩？”蒲伟士坐直了身子。
“对。”王文圣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三个交易日内，限价280美元一盎司或者更低，满仓买进。”
蒲伟士飞快按了几下计算器，眉头随着数字跳动：
“本金2263万，10倍杠杆，名义仓可以做到2.263亿美元。限价280，每手100盎司，名义2.8万，保证金每手2800——最大能开8082手。维持保证金每手2000，8082手就是1616.4万。”
他顿了顿，抬眼看王文圣：“你原来那2500手还在，成本238。要是新开8082手，总持仓就到大约手。维持保证金按每手2000算，总共2116.4万。”
王文圣端起茶杯，吹了吹浮叶：“原有那2500手，成本238，按现在的价，每盎司浮盈43美元。2500手就是10.75万盎司，浮盈1075万美元。”
“对。”蒲伟士点头，在纸上刷刷写下，“本金2263万，加上老仓浮盈1075万，你账户总权益3338万美元。减掉维持保证金2116.4万，还剩1221.6万缓冲。”
他用笔尖重重戳了戳那个数字：“金价要跌到269.5才触发追保。比单独算新仓的272还安全——因为老仓那浮盈垫在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