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下午，学校大礼堂门口人挤人。
各班参选的学生挤在侧厅等候区，化妆的、练声的、背台词的，闹哄哄的。
王文圣跑步冲进校门，满头大汗。
上午跟出版社签完约，紧赶慢赶还是差点晚了。
刚拐进侧厅，就撞见张景耀踮着脚往外望，脖子伸得像鹅。
“可算来了！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张景耀拽着他往里走，“下三个节目就到咱们班独唱了！”
“路上有点事。”王文圣喘了口气，“少明呢？”
“后台调钢琴音呢。”张景耀压低声音，“郑少峰那孙子也在，正到处显摆他爸给他请的专业伴奏，牛得不行。”
等候区的角落，郑少峰穿了件熨得笔挺的白衬衫，系着藏青领结，头发抹得油亮。
身边围着几个乙班的跟班，正捧着他夸。
“峰哥，你这《狮子山下》练了仨月，肯定稳拿第一！”
“那还用说？咱们峰哥可是专门请九龙的老师教的，专业水准！”
正说着，林少明从后台出来，手里攥着歌谱，低头往这边走。
郑少峰眼睛一斜，故意提高了嗓门：
“有些人啊，随便找首歪歌就敢上台，也不怕评委笑掉大牙。”
跟班立马接话：“就是，还原创呢，听都没听过，指不定哪儿抄的。”
林少明脚步顿了顿，指节攥得发白，没回头，继续往前走。
郑少峰反倒得寸进尺，上前半步拦在他跟前，上下打量着嗤笑：
“哎，林少明，你那歌叫《偏偏喜欢你》？名字倒挺脂粉气，一会儿别唱跑调，丢咱们中五年级的人。”
“还有你们那大合唱，什么恭喜发财，土得掉渣，跟街头卖艺似的。”
“你他妈找事！”
张景耀火一下就上来了，撸着袖子就要往前冲，身后几个男生也跟着围上去。
两边人剑拔弩张，眼看就要推搡起来。
旁边等候的其他班学生都望过来，指指点点。
“别闹。”
一只手按在张景耀肩膀上，力道不大，却稳稳把人按住了。
王文圣走上前，站在俩人中间。
他没看郑少峰，只对林少明说：
“别受他影响，他在故意激怒你。歌是好歌，你唱得也没问题。正常发挥就行。”
声音不高，很稳，像给人吃了颗定心丸。
林少明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嗯，我知道。”
郑少峰挑了挑眉，斜睨着王文圣：
“怎么，你写的破歌不敢让人说？”
王文圣这才抬眼看向他，眼神很淡，像看个跳梁小丑。
“行不行，台上见。现在吵赢了不算本事。”
“还是说，你怕台上比不过，只能先耍嘴皮子找场子？”
一句话噎得郑少峰脸涨红。
“你！”
“下一个，中五乙班，郑少峰，独唱《狮子山下》！”
报幕声从舞台方向传过来。
郑少峰狠狠瞪了他一眼，整了整领结，冷哼一声转身走了。
“什么东西！”张景耀啐了一口，“要不是评选要紧，我非揍他不可。”
“犯不上。”王文圣摇摇头，“真打起来，咱们也得被取消资格，正合他意。”
张景耀摩拳擦掌：“刚才真该给那孙子一拳！少明你别往心里去，他那点水平给你提鞋都不配！”
林少明笑了笑：“没事，圣哥说得对，台上见真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