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一日六点，系统界面准时亮起。
陆辰没有马上睁眼。八十五天的永久增幅落下时，身体里的变化已经不再像最初那样细微。呼吸更深，心跳沉稳，黑暗里连窗外风擦过砖缝的轻响都分得出远近。
更明显的是脑子。
白天复习过的九类量具、六种常见孔加工问题和三套尺寸链，没有混成一团。进化学习把它们按用途、误差来源和验证方法自动归位，像一排随时能抽出的工具盒。
完整面板在意识中展开。
【日期】1966年3月1日
【今日增幅】力量、体质、敏捷、智力、魅力、精神永久+1
【当前累计】力量85｜体质85｜敏捷85｜智力85｜魅力85｜精神85
【阶段能力】进化学习·初级
【能力状态】知识拆解效率提升｜错误对照持续生效｜记忆巩固持续生效｜复盘推演须现实验证
【随机奖励】当年公开版《钳工常用尺寸与公差表》一册
【奖励限制】仅含时代内公开知识｜不附带技能熟练度｜不替代量具与实操验证
【储物状态】仙界跨界传送符封存中｜全国粮票5斤｜京城市自行车购车票1张｜钳工公差表1册
陆辰把册子取出来。
巴掌大，灰蓝封皮，没有单位编号，也没有内部资料印记。里面是常用尺寸、公差等级、配合选择和换算示例，内容并不神秘，书店和技术资料门市有机会买到，只是未必时时有货。
系统没有给他答案，只给了一件适合当前阶段的工具。
他翻到孔轴配合页，先看自己已经学过的部分。进化学习很快把表格与课本、工艺卡和周长海讲过的实例对应起来。过去分散在三个地方的知识，现在终于连成一条线。
可翻到后面较少接触的高精度等级，他仍有不少符号不懂。
陆辰拿铅笔在另纸上抄下页码，不在原册乱写。明天考核只覆盖基础范围，这些内容不能临时硬塞，更不能拿系统奖励当作弊答案。
他只做了两件事。
第一，把考核范围涉及的表格重新核对一遍；第二，用书后的公开示例验证自己的尺寸链算法。两道题全对，第三道因测量条件选择错误，被他自己划掉重算。
凌晨一点，他准时收书睡觉。
第二天要考，最蠢的做法就是仗着体质好熬一夜，再在众人面前表现得不像人。
早上进厂，周长海先看见他手里的小册子。
“哪来的？”
“前些日子托人留意的公开资料，昨晚刚拿到。”
这句话没有把来源说死，也不牵扯具体姓名。系统奖励无法解释，他早已准备好统一口径：普通可流通物资只说此前留意、偶然换得，不用虚构一条经不起核查的完整关系链。
周长海翻了几页，确认不是内部资料。
“今天不能带进考场。”
“明白。”
“临考才拿到，容易越看越乱。”
“只核了学过的部分，陌生页没碰。”
周长海把书还给他：“脑子没热就行。”
考场设在技术培训室和旁边的实训区。九名学徒先登记，个人书本、笔记和自带量具全部留在柜外，只能使用统一发放的铅笔、纸张和检具。
谢广义排在陆辰前面。
他回头看了一眼：“昨天又学了多少？”
“够考的。”
“口气真大。”
“你问我，我总不能说完全没准备。”
谢广义想起那三件废品，哼了一声，没再挑衅。
八点整，理论卷发下来。
第一道不是计算。
题目只有一张画错了基准标注的零件图，要求考生指出哪里不能直接用于加工，并说明理由。
周围立刻响起翻纸声。
陆辰只看了十几秒，便把铅笔落到第一个错误位置。
这张图没在任何复习资料里出现过。
可它的每一处毛病，都能拆回他亲手碰过的那些工件。
考前取出系统奖励时，陆辰还专门核了册子的出版信息和纸张状态。封底价格普通，印刷单位、年月和公开发行标记齐全，里面没有任何超时代公式或未来标准。即使被师傅看见，也只会当成市面流通的技术资料。
他没把它放进个人柜，更没在考场外炫耀。
一本难买的小册子会让人羡慕，凭空精通所有公差只会让人害怕。系统给的是前者，他必须把自己的表现也控制在“学得极快”而不是“生来全知”的范围。
早饭前，他用册子做了一个反向测试。
先随手选一组没学过的高等级配合，遮住解释，只看数据，要求自己判断用途。脑中能迅速看出孔轴间隙很小，却无法知道具体用于哪种设备。翻开说明以后，他才补上使用条件。
这证明进化学习仍然守着边界：能从数据推关系，不能从空气里变出行业经验。
陆辰把这道陌生题夹到“考后再学”一页，不让它挤占当天注意力。
进入考场前，他最后检查的也不是公差表，而是双手。虎口无裂口，指腹无油污，昨晚睡眠充足，腕部没有过度训练后的酸胀。
理论考的是脑子，量具和锉刀最终仍握在手里。
罗建成负责发卷，经过他身边时只说了一句：“资格是你查废件挣来的。今天的分，重新挣。”
“明白。”
卷面翻开，陌生支座图落入眼中。系统没有声音，也没有提示框。
陆辰却比任何时候都踏实。
真正属于他的东西，早已不在系统面板上，而在这八十五天每天都没有浪费的训练里。
进厂以后，他还把公差表拿给工具员老孙看了一眼。
“这种小册子能进个人工具柜吗？”
“公开书可以，写上名字，别跟厂里的表册混。”
陆辰在封二写下姓名和取得日期，又登记为个人参考资料。老孙提醒，书里哪怕印着公差数据，只要与厂内现行图纸、工艺卡冲突，一律以核发文件为准。
“不能直接把书上的数字抄进生产？”
“版本和用途不同，差一档就出事。书是帮你看懂，不是替技术科发命令。”
这条正合系统限制。
候场时，一名学徒看见封皮，想借去临时翻两分钟。陆辰没有藏私，却没在开考前递给他。
“现在看新东西容易乱。考完登记着借你。”
对方起初不高兴，进考场后发现个人资料全部禁带，才明白借到也没法用。
陆辰没靠一本册子制造临场的信息差。真正拉开差距的，是同样公开的知识到了他手里，能以远超常人的速度被拆开、验证，再变成自己的判断。
这是进化学习最霸道的地方。
也是最不容易被人抓住把柄的地方。
系统空间能藏册子，陆辰却决定考后把它正常放进个人工具柜。永远只在家偷看反而可疑；按公开资料登记、向师傅请教，再在生产中服从现行文件，整条学习路径才经得起旁人追问。
外挂真正高明的用法，不是把所有痕迹抹掉，而是让每一步快得惊人，却仍有路可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