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阳凑过来，咧嘴一笑：“阿峥，你就等着瞧好吧！后天一早，咱们一船人个个精神头十足，风风光光出发！我已经跟炊事班打过招呼了，馒头、咸菜、热汤都备好，启航前让弟兄们吃饱喝足，浑身都是劲儿！”
洪德全也跟着笑：“我这两天就待在船上，哪儿都不去，看着机器，守着锚链，保准后天一早，船干干净净、利利索索，说走就走！”
许峥把眼前这些人的样子一个个看过去——
父亲撑着大后方，大哥跟着冲锋在前，周大海掌着舵向，洪德全守住动力，十几个水手个个忠心可靠。
没谁心怀鬼胎，没谁打自己的小算盘。所有人拧成一股绳，劲儿往一处使。
到这一刻，他心里彻底稳了。
所谓的大事儿，从来不是一个人死扛，而是这么一群人，一条心，奔着一件事，一块儿干成。
“时候不早了。”
许峥开了口。
“这两天，除了值班的人，其他人全下船休息。不准喝酒，不准熬夜，把精神养好。后天清晨五点，码头集合，准时出发。”
“明白！”
一群人齐声应，声音又整齐又响亮。
周大海、洪德全、陈学文挨个告辞，带着水手下船。码头很快安静下来，只剩两个了望手守着，灯光明亮，动静有序。
许大毛拍了拍许峥的肩膀：“我也回村了，你别熬太晚，早点回家歇着，明天还有大事儿。”
“知道了爸，您路上慢点。”
许峥目送父亲离开。
码头上，只剩他、许阳和洪德全。
许阳望着远处的背影，轻声问：“阿峥，后天咱们真动身了？”
许峥看着眼前漆黑又辽阔的海面，眼神笃定，嘴角微微一挑：“嗯，真的。”
许大毛一大早就来了码头。
手上拎着个粗布包，步子迈得稳当，脸上的神色比昨晚放松多了。
许峥赶紧迎过去。
“爸，您咋来了？”
许大毛把包裹塞进他手里，隔着布都能感觉到热气往外冒。
“怕你忙起来顾不上吃饭。你妈天没亮就起来蒸了馒头，腌菜和煮鸡蛋都装好了，饿了垫垫肚子。”
许峥攥着那包温热的吃食，鼻子有点发酸。
“我不饿。”
“少废话。”
许大毛瞪了他一眼。
“你是这一船人的主心骨，自己都吃不饱，拿啥撑起大家？”
他顿了一下。
“家里你不用操心。大妹几个我大清早送学校去了，一个个乖得很，还跟我说等爸爸回来。杨老师也说了，会多照看她们，你尽管放心。”
许峥悬了一整夜的心，总算落回肚子里。
闺女懂事，媳妇细心，老爹周到，连学校那边都安排得妥妥当当。后方稳了，他才敢放开手脚出海。
“爸，谢了。”
他低声说。
“一家人，说这干啥。”
许大毛摆摆手，视线落在那艘静静停着的远洋渔船上，语气沉了下去。
“今天还有一整天工夫，什么东西都再过一遍，别嫌烦。船、人、规矩、装备，一样不落全捋顺了，明天出发才能不出岔子。”
“我知道。”
许峥点头。
父子俩并肩往码头走。海风带了点凉意，浪头轻轻拍着岸，渔船在晨光底下看着更稳、更有气势。
甲板上，值夜的水手已经换了岗，动作利索，没有一个人偷懒。
许阳和洪德全早就等在甲板上，远远瞧见许大毛过来，赶紧迎上去打招呼。
“爸。”
“许叔。”
许大毛微微颔首，声音压得很沉。
“今天你俩得多费心。船员都到齐了，规矩一条条讲清楚，流程一个个练到位。明天可不是闹着玩，那是真刀**往深海闯，半点差错都不能有。”
“您放宽心！”
许阳挺直腰板，嗓门洪亮。
“我跟洪哥早就合计好了，今天一整天，流程演练、安全培训、岗位实操，一个不落。”
洪德全也跟着拍胸脯。
“许叔，就算闭着眼，我也能把这条船摸个遍。今天我亲自带他们认设备、走管路、试应急开关。谁记不住、练不熟，饭都别想吃！”
许大毛满意地点了点头。
“行，那就好。你们忙你们的，我在旁边看着，不耽误事。”
说完，他走到船舷边一个安静的角落，靠在那儿，像块稳当的石头，就这么默默盯着整条船。
许峥不再废话，直接下了命令。
“通知所有人，十分钟后，甲板上集合。”
“是！”
不到十分钟，码头上传来整齐的脚步声。
周大海、赵虎、陈学文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十八个船员。每个人都穿着统一样式的深蓝色出海工装，腰间系着安全带，头上扣着工作帽，队伍排得笔直，精神头十足。没人迟到，也没人懒散。
一眼看过去，队列整整齐齐，气势拉满，怎么看都不像临时凑起来的民间船队，倒有点正规军的味道。
许峥站在队伍前面，目光挨个扫过每个人的脸。
有经验老道的周大海，有手稳心细的赵虎，有冷静严谨的陈学文，还有那些身强力壮的年轻水手。一个个人眼神坚定，浑身上下透着干劲。
“从今天起，你们就是远洋船队第一批正式船员。”
许峥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砸得很清楚。
“明天清晨五点，准时起航。今天一整天，只做三件事——懂规矩、熟设备、会应急。能做到，明天上船；做不到，现在就能走人。”
全场静得连海风都停了，所有人都屏着气听他讲。
“第一，规矩。”
许峥语气冷下来。
“出海期间，一切听船长指挥。不准乱跑，不准喝酒**，不准违规操作，不准泄露海上的秘密，不准扔幼鱼、搞破坏海况。只要犯一条，立即清退，今后永不录用。”
“第二，安全。”
他声音又重了几分。
“救生衣、救生圈、消防栓、逃生通道，这些位置必须烂熟于心。遇到暗流、暗礁、大风浪，听指挥，不准慌、不准乱、不准抢。”
“第三，分工。”
许峥抬手朝前指了指。
许峥站在甲板上，目光扫过整支队伍。
“周大海负责航行，赵铁柱管动力，陈学文盯了望。三个岗位，谁都不能乱。甲板上的事、机舱里的事、驾驶舱的事，各管各的，别推活，别偷懒。”
三条规矩砸下去，所有人齐声应了句“明白”。
许峥点点头。
“行，现在分组练。周船长，驾驶舱那摊归你。”
“收到！”
周大海大步走出去，带着舵手和副手进了驾驶舱。他指着操作台，从头教起——舵怎么打、雷达怎么看、航线怎么算、怎么避让别的船。每个按键、每块屏幕、每句口令，全拆开了讲，掰碎了说。
“赵铁柱，机舱你盯着。”
“没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