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乐文小说!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乐文小说 > 都市言情 > 重生八零:出海捕鱼,养八个女儿 > 第346章 像是某种软毛刷过水泥地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第346章 像是某种软毛刷过水泥地

桌面收拾得过分整齐,报表边缘对齐得像是用尺子量过,显然上午已经有人处理过一轮。

他随手抽出一本册子翻看,纸页哗啦作响。

门外忽然传来细碎的摩擦声,一下,又一下,像是某种软毛刷过水泥地。

接着是铁皮物件轻磕门槛的闷响。

许峥抬起眼。

门框边探进半截竹帚柄,随后是握着帚柄的那双手——指节有些粗,手背沾着灰。

那人佝着背,正将廊道浮尘一点点拢向铁皮簸箕里,动作慢得近乎小心翼翼。

那件旧衣裳的袖口卷到肘弯,露出晒成小麦色的手臂线条。

扫帚划过水泥地面的声音单调而持续,偶尔有细尘在午后的光束里扬起。

汗珠沿着她的鬓角滑到下颌,黏住几缕散落的发丝。

许峥合上手里的文件夹。

纸张边缘在桌面上敲出短促的响声。

“二丫。”

握扫帚的手骤然收紧。

她转过身时,肩膀微微缩了一下,像被惊动的鸟。

笤帚柄下意识往身后挪了半寸,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阿正哥?”

声音里带着没藏好的局促,“你……怎么在这?”

他走到门框边,阴影斜斜地投在她脚边。”上周怎么答应我的?”

视线落在她沾了灰的布鞋鞋尖上,“这个时间,你该在宿舍做数学题。”

沉默在两人之间胀开。

远处车间的机器声隔着墙壁传来,闷闷的,像隔着一层棉絮。

“没人说什么。”

她终于开口,语速很快,像早就准备好的辩解,“是我自己坐不住。

大家都忙得顾不上吃饭,我却在屋里闲着……心里慌。”

她抬起眼睛看他。

那眼神他熟悉——去年冬天她攥着半块冻硬的馒头不肯接他递过去的饭盒时,就是这样的眼神。

“就中午这一会儿。”

声音低下去,几乎要融进扫地声里,“真的。

下午回去就背英语单词。”

许峥看着水泥地上扫帚划出的弧形痕迹。

那些痕迹很浅,很快就会被来往的鞋底抹去。

他忽然想起三年前第一次见到她时的样子——缩在仓库角落的麻袋堆后面,手里死死攥着半本撕烂的课本。

“傻。”

这个字从他喉咙里滚出来,带着体温,“你现在每多做一道题,将来就能少求一次人。

这道理要我说多少遍?”

他伸出手。

不是去接笤帚,而是轻轻拍掉她肩头不知何时沾上的一小片纸屑。

“回去。

把他的声音压得很平,像在陈述车间的生产进度,“晚饭前我要检查。”

笤帚柄被攥得微微发颤。

女孩没松手,只是将扫帚往身后藏了藏,脚尖钉在原地。

眼眶泛着潮红,话音里压着哽咽,却一字一字往外挤:

“我看书看得头晕……就想动动手。

你让我做点事,我心里才不慌。”

那只伸过来要夺工具的手悬在半空,停了片刻,终究缓缓垂了下去。

许峥没再动作。

他望着那张憋着泪却挺得笔直的脸,喉结动了动,最后只化成一声几乎听不见的叹息。

太懂事了。

懂事得让人心里发涩。

他摇了摇头,嘴角扯出个无奈的弧度。

“倔得像头拉不回的牛。”

声音已经软了,“随你吧。

但只准午休这一会儿。

若是让我瞧见你做题时打瞌睡——”

话没说完,女孩脸上已亮了起来。

她急忙点头,刘海跟着一颤一颤。

“就一会儿!我保证!”

许峥转身往屋里走。

背后传来笤帚划过水泥地的沙沙声,比先前更急促了些。

他在门口顿了顿,侧目瞥去——那个瘦伶伶的脊背正弯着,扫得格外卖力。

或许,对她这样的人来说,能挽起袖子干点实实在在的活,比白白受人照料更让她腰杆挺得直。

他坐回椅子里,摊开文件,却总忍不住往门外瞟。

日头斜了些,光影拉长了那道忙碌的影子。

将来准有出息。

……

墙上的钟滴答走了好几圈。

许峥合上最后一份材料,抬眼时,窗外天色已染上淡淡的昏黄。

办公室依然只有他一人。

叶厂长还没来。

这不对劲。

她向来是钟表般准时的人,除非遇上实在脱不开身的事,否则这时辰早该坐在那张靠窗的桌子后头了。

是家里突然有事?还是身上不痛快?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往外望。

厂院空荡荡的,只有风卷着几片落叶打旋。

许峥起初冒出个念头,随即又自己摇头否决。

倘若真有状况,叶百媚绝不会连半点消息都不留。

或许是被哪个部门临时叫去处理急事了?他站起身,不再坐着空想。

车间或许能找到她。

他推门而出,径直往新产品试制区域走去。

隔音门还没完全推开,低沉的机械震动已透过门缝渗入耳膜。

门一开,混合着润滑油脂与热塑材料的气味便涌了上来。

灯光白得晃眼,流水线的节奏声、电机运转的嗡鸣、搬运车的轮子滚动声交织成一片,与办公室的寂静截然不同。

几台核心设备正在持续运行,工人们散落在各处:有人盯着控制屏上跳动的数字,有人俯身调整流水线上的半成品,还有推着载料车快步穿行的身影。

所有人都绷着神情,动作里带着最后冲刺阶段的专注。

许峥视线掠过整个空间,很快停在最内侧那台新式缠绕机旁。

两个熟悉的人影正挨得很近——是叶百媚和多蒙。

叶百媚手里攥着一叠文件,多蒙则伸手指向机器某个运转中的部位,两人语速很快,眉头都锁着。

她不时在纸上记几笔,他边说边用手势比划,像在解释某个关键节点的调整方式。

许峥心里那点悬着的疑惑忽然就散了。

原来是在这儿。

看这情形,怕是遇到了技术上的卡点,正现场调试呢。

自己刚才在办公室那阵胡思乱想,倒是多余了。

他放轻步子靠近,没出声,先听了几句。

“……所以张力数值还得再校一次,”

多蒙指着屏幕上一条起伏的曲线,“你看这段波动,已经超出千分之三的误差线了。

短期或许不影响强度,但时间一长,钓竿的耐疲劳性和回弹均匀度都会受牵连。

咱们不能放过这点偏差。”

叶百媚抿着唇,目光在屏幕和记录纸之间来回移动。

她侧头对旁边一个年轻技术员吩咐:“把前两日同一工位的数据调出来比对,看是不是持续性问题。”

“马上办,叶厂长!”

技术员转身就在操作台上敲打起来。

多蒙的声音又响起来,压得更低了些。

脚步声在车间规律的机械嗡鸣中显得很轻。

许峥停在几步外,目光落在两个俯身查看控制面板的身影上。

导纱嘴的金属边缘在灯光下泛着细微的磨损光泽,像被风沙经年打磨过的石头。

“五十根坯料是一个检查周期,”

其中一人指着屏幕上的曲线,声音压过了机器底噪,“磨损一旦超标,必须立刻停换。

速度不能吃掉精度。”

“记录都在这里,每次我都核对。”

回答的女声很干脆。

许峥认出那是叶百媚。

她侧过身,对身旁那位被称作多蒙的男人提出了新的想法:“上次测试的数据我看过了,固化炉的第三阶段,保温时间能不能压缩五分钟?性能基准不变的话,效率或许能提一点。”

多蒙的下巴抵在拇指上,停顿了片刻才点头。”可以试。

但步子要小——先做三炉,每炉抽三根做极限测试。

数据全部过关,再铺开。

安全线要划清楚。”

“明白!”

叶百媚的应声里带着跃跃欲试的劲头。

许峥没有走近。

那些具体的参数和术语并非他的领域,但他听得懂话语里绷紧的弦——那是种把每个细节都推到显微镜下的专注。

他看着两人之间那种无需多言的配合,一种稳妥的感觉慢慢从心底浮起来。

生产线在他们手里,似乎连空气都变得密实了些。

旁边有工人注意到他,喊了声“老板”

声音不高,却让沉浸在工作里的两人同时转过身。

多蒙先笑起来,眼角的纹路堆叠着:“您来了?什么时候到的?”

叶百媚也快步走近,语速比平时快了一点:“正和多蒙先生核对流程,没留意您过来。”

许峥这才向前走了几步,摆了摆手。”看你们说得投入,就没吭声。

怎么,碰上难题了?”

叶百媚立刻摇头。”没,就是常规的微调,怕影响批次稳定性,所以现场定一下。”

她不想让任何“问题”

的错觉残留。

许峥的笑意从眼里漫出来。”那就好。

我随便走走,看到你们这么较真,心里踏实。”

他转向那台缠绕设备,屏幕上数字流淌如河。”刚才就是在琢磨这个?”

叶百媚看向多蒙,目光递过去一个邀请。

多蒙会意,清了清嗓子,手指点向闪烁的屏幕一角。

三号缠绕机高速运转时,纤维张力的瞬时曲线出现了极其细微的抖动。

多蒙将监测屏幕转向许峥。

那条原本应该平直的蓝色轨迹,在千分之二三的幅度间起伏着,像呼吸般难以察觉。”普通标准下,这已经算优秀了。”

他的手指悬在曲线某个转折点上,“但对我们做的钓竿来说,不行。”

叶百媚站在设备旁,工装袖口沾着些许碳粉。

她接过多蒙的话头,声音不高却清晰:“极端环境下,任何细微的不一致都会被放大。

力传导效率、震动反馈、疲劳寿命——这些最终都会体现在钓鱼人握竿的手感里。”

许峥的目光从屏幕移到两人脸上。

他未必完全理解那些参数算法的具体含义,但那种紧绷的、近乎苛刻的专注,他读懂了。

“调整过了。”

多蒙切换了画面。

新的曲线平滑得像冻住的河面,所有起伏都被压进千分之一的窄缝里。”传感器反馈回路重新校准,控制算法也微调了。

现在,它才算真正达标。”

许峥没立刻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