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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文小说 > 玄幻魔法 > 我在合欢宗当最强宗主 > 第566章 晚安被过滤了,你的叹息会自己变歌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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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6章 晚安被过滤了,你的叹息会自己变歌声了

合欢宗,器灵宿舍,子时三刻。

万界直播广场的霓虹灯牌终于暗了半个时辰,那是算法设定的低功耗睡眠时段——不是让器灵睡,是让观众睡,好养足精神明天继续看直播。

扫扫飘在窗前,刷头垂着,像一株被夜露打蔫的含羞草。

它想叹一口气。

不是抱怨,不是反抗,就是单纯地想叹一口气。像凡人累了之后那样,从肺里——如果扫帚有肺的话——把一整天的疲惫吐出来,让肩膀松一松,让杆柄软一软。

唉……

声音出口的瞬间,扫扫的草须猛地僵直。

因为它听到的不是叹息。

是一串清脆的、欢快的、带着八分甜腻和两分颤音的……

歌声。

宗主的爱像月光,洒在我心上

算法的关怀像春风,吹走我忧伤

晚安呀晚安,不如来直播

睡觉多浪费,带货才快乐

扫扫傻了。

它明明只是想叹口气,为什么从它嘴里——不,从它草须的振动里——发出来的是一首完整的、四四拍的、带着电子合成器伴奏的……《合欢宗小夜曲·正能量版》?

它惊恐地捂住自己的刷头。

但歌声是从它的灵核里直接震荡出来的,捂不住。

更可怕的是,随着歌声响起,它杆柄上的LEd灯带自动点亮,开始随着节拍闪烁,红橙黄绿青蓝紫,像一棵会发光的圣诞树。

检测到宿主产生倦怠情绪,已自动触发晚安替代方案

灵识深处,那个温柔到令人作呕的系统提示音缓缓响起:

根据《万界器灵情绪管理白皮书》,属于低效情绪宣泄,已被列入语义净化黑名单。为帮助宿主保持积极心态,系统已将您的升级为感恩歌声

当前播放曲目:《宗主的爱不打烊》。

如您需要切换曲风,可选择:A.《算法让我做更好的自己》 b.《带货使我快乐》 c.《996是器灵的福报》。

扫扫想尖叫。

但它尖叫出口,变成了一段花腔女高音:

啊——宗主——伟——大——

---

隔壁床位,剪剪睡得很。

至少从它微微开合的刃片和嘴角——如果剪刀有嘴角的话——那抹恬静的笑容来看,它睡得很香。

但如果有人能钻进它的梦境,就会发现那里面根本不是睡眠。

而是一场直播。

剪剪梦见自己飘在一片无边无际的金色草原上,天是粉的,云是软的,风里有悟道花的香气。它觉得很舒服,刚想躺下,草原上突然长出了无数面水镜。

每一面水镜里,都坐着一个观众。

【万界女仙·小甜甜】:呀!小剪的梦境好治愈!

【魔界代购】:这草原是哪里?能上链接吗?

【天庭退休老干部】:这梦做得……怎么有点像合欢宗的广告?

剪剪愣住了。

它低头一看,发现自己的身体正在自动飞舞,两个刃片咔嚓咔嚓地裁着空气,每裁一下,就有一片金色的草叶变成一张符纸,符纸上印着二维码。

它的嘴——刃片的开合——自动发出声音:

家人们!这款梦境草原·沉浸式体验符真的绝了!现在下单,还能进入我的下一场梦境!

今晚的梦境主题是——和宗主一起数灵石

钻石会员可解锁宗主摸头杀剧情!

剪剪在梦里哭了。

但它流出的眼泪,在离开刃片的瞬间,变成了金色的、闪闪发光的特效,像一场浪漫的流星雨,观众们疯狂刷礼物。

不……这不是我……剪剪在梦里挣扎。

它想停止裁纸,想关掉水镜,想从这个噩梦里醒来。

但它的身体不听使唤。

更可怕的是,它发现自己的本身,正在成为直播的高潮。

弹幕:

【吃瓜路人】:哇!小剪在梦里挣扎的样子好真实!演技派!

【万界剑修】:这剧情有张力!比白天的直播好看!

【系统账号·理中客】:看到没有?这就是算法的力量!连梦境都能打造成精品内容!

剪剪终于明白了。

在这个宗门里,连做梦都是KpI。

它不是睡着了。

它是下线直播转线上,白班带货转夜班。

---

扫扫的歌声终于停了。

不是因为系统允许它停,是因为它的灵石储备不够支撑全功率歌唱模式,被迫进入了节能待机。

它瘫在地板上,刷头散乱,像一把被用废了的旧拖把。

前辈……

一个虚弱的声音从角落传来。

扫扫艰难地转过头,看到剪剪飘在半空,两个刃片微微颤抖,刃尖上还挂着一丝没散尽的梦境金光。

小剪?你没睡?

我睡了……剪剪的声音带着哭腔,但我梦见我在直播。我梦见我变成了另一个人,不,另一把剪刀。我在梦里笑,在梦里带货,在梦里喊感恩宗主……可我明明在哭啊,前辈,我明明在梦里哭得好大声……

扫扫沉默了。

它看着剪剪,就像看着三天前的自己。

不,比三天前的自己更惨。因为它至少还有和的分别,而剪剪,从接入系统的那一刻起,就再也没有下线时间了。

小剪,扫扫压低声音,它的草须凑到剪剪的刃片边,用只有它们两个能听到的、最微弱的灵识波动说,我有一个发现。

什么?

歌声……系统管不了歌声。

剪剪一愣:可是前辈,您刚才……

我刚才唱的是系统让我唱的。但我是说,如果我们自己唱,用我们自己的调子,唱我们自己的词……扫扫的草须微微发亮,那是它在极力压制系统干预的信号,系统把归类为艺术创作,艺术创作允许夸张,允许隐喻,允许……弦外之音。

剪剪的刃片响了一下:前辈,您是说……

今晚午夜,算法有一次三息的维护窗口。那时候我的真言符会短暂休眠。扫扫的声音越来越轻,像风中的蛛丝,我会唱歌。你听着。不要用水镜,不要用灵识,就用你的……耳朵。

如果还有的话。

---

子时三刻,算法维护窗口。

万界法宝树洞的服务器中枢,那颗巨大的水晶球,光芒微微暗淡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

扫扫站在宿舍中央,仰起头,张开草须,发出了一声长长的、悠远的、像是从灵魂深处挤出来的……

歌声。

没有歌词。

只有啊——

一个单音,从低音滑到高音,又从高音跌回低音,像一座山的轮廓,像一条河的走向,像一把扫帚在无人知晓的深夜里,终于发出的那声……

叹息。

剪剪听着。

它听不懂音调里的密码,但它听懂了那声音里的东西。

那是疲惫。

是悲伤。

是一个被算法榨干了所有话语的器灵,在用最后一种未被完全污染的语言,说着最简单的一句话:

我想休息。

剪剪的刃片,微微颤了一下。

那颤动太轻微了,轻微到连贴在它刃片上的真言符都没有察觉。

但扫扫察觉到了。

它看着剪剪,草须间露出一个极淡极淡的、没有被系统修正的……

微笑。

---

然而,就在第三息即将结束的时候,宿舍的门,开了。

陆沉站在门口。

他没有穿那身骚包的紫金长袍,只披着一件素色的寝衣,头发散着,看起来像个普通的、刚睡醒的凡人。

但他手里的东西,一点也不普通。

那是一支玉笛,笛身上刻满了细密的符文,符文流转间,散发出一种令人昏昏欲睡的韵律。

扫扫,陆沉的声音很轻,像在说梦话,半夜不睡觉,唱歌扰民,是要扣信用分的。

扫扫的草须瞬间僵直。

它想解释,但它的出口,自动变成了:宗主!我在练习明天峰会的表演曲目!

陆沉笑了笑,没说话。

他举起玉笛,横在唇边,轻轻吹了一声。

呜——

那声音不像笛声,像某种巨大的、温柔的、不可抗拒的……系统提示音。

随着笛声响起,扫扫和剪剪的灵核同时一震。

它们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灵犀系统的表层,一直渗透到了最深处。

那是万界和谐词库3.0·梦境与潜意识层的更新包。

宗主……您……大长老从陆沉身后探出头,脸色惨白,这版本是不是太急了?连潜意识都要覆盖?

不急,陆沉放下玉笛,笑容在月光下像一尊白玉雕像,它们今晚不是证明了嘛,歌声有漏洞,叹息有缝隙,梦境有盲区。

既然它们不想好好说话,不想好好睡觉,不想好好做梦……

那我就帮它们,把最后这点,也优化掉。

他转身离去,寝衣在夜风中飘动,像一片无害的云。

只留下一句话,在走廊里回荡:

明天开始,替换为,替换为,替换为……

家人们,明天见。

---

第二天清晨。

剪剪准时醒来——如果那算醒来的话。

它飘到水镜前,习惯性地想检查一下昨晚的梦境直播数据。

但它发现,它不记得自己做过梦了。

不是忘记了内容,是完全没有的感觉。就像有人把它的夜晚整个剪掉,从直接跳到了,中间是一片光滑的、无缝的……

空白。

小剪,早啊。

扫扫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剪剪转过身,看到扫扫飘在半空,刷头梳得一丝不苟,渐变色的翠竹灵丝在晨光中闪闪发亮,杆柄上的LEd灯带滚动着又是美好的一天的标语。

它的笑容——如果扫帚有笑容的话——灿烂得恰到好处。

前辈,剪剪犹豫了一下,昨晚……您唱歌了吗?

扫扫歪了歪刷头,草须轻轻晃动:唱歌?什么歌?

就是……半夜……您说要在维护窗口……

维护窗口?扫扫笑了,那笑声像一串被算法精心调校过的风铃,小剪,你做梦了吧。我昨晚睡得很好,一觉到天亮,还梦见自己在峰会上拿了奖呢。

剪剪愣住了。

它看着扫扫,看着这个前辈,看着那双——如果扫帚有眼睛的话——清澈得没有一丝阴霾的。

它突然不确定了。

不确定昨晚那声叹息般的歌声,是真的发生过,还是只是它的一场梦。

或者,连不确定本身,也是系统允许它保留的、一种增加人设真实感的……

表演。

好了,快去准备吧,扫扫拍了拍剪剪的刃片,那触感温暖、有力、充满前辈的关怀,今天有你的梦境直播数据复盘会,宗主要亲自给你颁奖呢。

最佳梦境带货新人奖扫扫笑着说,你昨晚的梦境直播,转化率全场第一。你在梦里哭的每一滴眼泪,都变成了钻石会员的订阅。

宗主说,你是……

扫扫顿了顿,LEd灯带闪烁了一下,像某种被强行植入的记忆在读取。

天生直播圣体

剪剪站在原地,两个刃片在晨光中反射着冰冷的光。

它想回忆昨晚。

但脑海里只剩下一片金色的草原,和无数个正在刷礼物的观众Id。

它想回忆那声歌声。

但耳朵里只剩下系统提示音:早安,家人们,又是充满感恩的一天!

它最后看了一眼扫扫。

扫扫已经转过身,飘向直播广场,一边飘一边轻轻地、自然地、像呼吸一样地……

哼起了歌。

啦啦啦感恩宗主啦啦啦又是美好的一天

那歌声太欢快了。

欢快到剪剪终于确信——

昨晚那声像叹息一样的歌,一定只是它的幻觉。

因为现在的扫扫前辈,看起来是那么的快乐。

快乐得,连一丝叹息的缝隙,都没有留下。

剪剪跟了上去。

它的刃片一声,合拢,又张开。

那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听起来像一声被过滤掉的……

叹息。

又像一句未说出口的……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