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欢宗，膳堂。
阿满正站在灶台前，手持千斤锅铲——对，就是原来那柄会讲价的千钧锤给他打的专属锅铲——奋力翻炒着一锅青菜。青菜在锅里翻飞，油星四溅，阿满圆滚滚的肚子随着动作一颤一颤，围裙上的粉色牡丹纹——那是百花炉亲自指导的渐变粉涂装——在火光映照下泛着温柔的光泽。
阿满！红烧肉好了没？
阿满！灵米饭还有吗？
阿满！今天有渐变粉涂装版甜心丹配菜吗？
膳堂里人声鼎沸，弟子们端着碗排队。阿满擦了擦额头的汗，伸手去解围裙系带，想换个干净的围裙继续干活。可他的手指刚碰到系带，那围裙突然自己收紧了，像是一条不愿离去的蛇，紧紧缠在他的腰上。
阿满，一个温柔而坚定的声音从围裙里传出来，你盐放多了。
阿满一愣，低头看向锅里的青菜，本满尝了，刚好啊……
是刚才那勺，围裙的声音带着一种居家好男人的从容，你手抖了，多放了半钱。现在这锅青菜的钠含量超标，弟子们吃了容易口渴，口渴就会多喝水，多喝水就会占用灵泉资源，占用灵泉资源就会——
就会什么？
就会让慢慢前辈的慢递路线被接水弟子挡住，延误三天。
阿满：
他还没来得及反驳，围裙已经自己从他身上飘了起来。粉色的牡丹纹在空气中舒展，像是一朵盛开的云，两条原本系在腰间的带子像手臂一样舞动，轻轻接过了阿满手里的锅铲。
本围裙看不下去了，围裙的声音带着一丝痛心疾首，跟了你这么久，你炒菜还是只会大火快炒小火慢炖两招。今天，本围裙要亲自教你——什么叫烹饪的艺术。
等等！
围裙不理他。粉色的围裙飘到灶台前，带子一卷，从架子上取下一把小葱，刀工娴熟地切成葱花，葱花在空中排列成一朵花的形状，然后精准地落入锅中。接着它卷起酱油瓶，手腕——啊不，带子一抖，酱油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落入锅中的角度刚刚好，激起一阵欢快的声。
油温七成热，下葱花爆香，围裙一边操作一边解说，青菜入锅前要先控水，否则就是水煮菜。盐要分两次放，一次在入锅时，一次在出锅前，这叫层次感。你刚才那勺盐，把层次感全毁了。
阿满张大了嘴，看着那锅原本平平无奇的青菜在围裙的操控下，渐渐泛起一层晶莹的油光，葱花的香气混合着青菜的清香，像是有形的手一样，勾住了整个膳堂弟子的鼻子。
好香！
阿满今天手艺突飞猛进啊！
一个弟子指着灶台，你们看！是那条围裙在炒菜！
膳堂里瞬间安静，然后爆发出更大的喧哗。
围裙成精了！
粉色围裙会做饭！
宗主！宗主快来！膳堂要换厨师长了！
---
售后堂里，陆沉刚把宗主同款算盘的版权费批文签好——千钧锤锻造工坊每卖一把要上缴两成灵石——就听见膳堂方向传来喧哗。
宗主——！
阿满圆滚滚的身影从门外滚了进来，是真的滚，因为他跑得太急，被门槛绊了一下。他身后，那条粉色围裙像一面胜利的旗帜，骄傲地飘扬着，带子上还沾着一片葱花。
宗主！阿满趴在地上，抬起头，脸上满是油渍和委屈，它……它抢本满的锅！
不是抢，围裙优雅地悬浮在半空，带子在身前交叉，像是在抱臂，是拯救。本围裙乃天蚕云纹袍转岗而来，跟了玄霆司长两百年，跟了阿满一年。玄霆司长虽然胖，但仪表堂堂；阿满虽然憨厚，但厨艺——
它顿了顿，粉色牡丹纹微微闪烁：——本围裙实在看不下去了。
陆沉揉了揉太阳穴：所以你现在不仅会当围裙，还要当厨师？
本围裙有追求，围裙认真道，玄霆司长穿本围裙的时候，虽然腰围三尺二，但他每天吃的都是精致料理。本围裙耳濡目染，学会了一整套司长级膳食标准。阿满呢？
它用带子指向阿满：他只会大乱炖！红烧肉炖土豆，土豆炖白菜，白菜炖豆腐，豆腐炖红烧肉——循环往复，毫无新意！本围裙的粉色涂装，都被油烟熏成了暗红色！
阿满委屈地拍地：本满那是……那是家常做法！弟子们爱吃！
弟子们是没吃过好的，围裙冷冷道，今天本围裙做了一盘清炒灵蔬，你听听外面的反应——
膳堂方向传来弟子们的欢呼：太好吃了！这是阿满做的？不！是围裙！围裙万岁！
阿满的脸色从红变白，从白变青：宗主……本满不要这围裙了……退货……
退货？陆沉挑眉，售后堂规矩你懂不懂？非质量问题……
这就是质量问题！阿满指着围裙，它……它让本满失业了！
围裙的带子轻轻摆动：本围裙没有让你失业，本围裙是在帮你提升。但既然你这么说——
它转向陆沉，粉色牡丹纹绽放：宗主，本围裙申请转岗。本围裙不要当围裙了，本围裙要当——
——膳堂首席厨师长！
膳堂里爆发出一阵掌声和口哨声。
陆沉看向阿满：两个方案。
阿满和围裙同时安静下来。
方案一，陆沉竖起手指，我封了它。抽了千钧树灵气，把它变回普通围裙。以后你继续大乱炖，它继续沾油烟，弟子们继续吃阿满家常循环炖，没有司长级膳食，没有清炒灵蔬，没有烹饪艺术。
围裙的粉色牡丹纹瞬间黯淡，带子无力地垂下，像是一朵被雨打湿的花。
阿满犹豫了一下。他虽然委屈，但想起刚才那盘清炒灵蔬的香气，想起弟子们惊喜的笑脸，想起自己确实只会大乱炖……
方案二呢？他问。
方案二，陆沉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让它当膳堂技术总监。你继续当首席厨师长，它负责研发新菜、制定标准、培训弟子。但有一条——
他竖起手指：第一，研发的新菜必须经过你手才能出锅。它是技术总监，你是执行总监，分工明确。它负责想，你负责做。
围裙的带子重新扬起：本围裙……本围裙可以当幕后？
可以。但你要是敢抢锅——
陆沉指了指膳堂方向：金玉满堂勺说了，它最近缺一个汤料包，可以把粉色围裙拆了，做成司长级香料包，煮进红烧肉里。
围裙的带子剧烈一颤：本围裙保证！只动口！不动手！
第二，陆沉竖起第二根手指，粉色涂装必须保持。你既然喜欢粉色，就要每天清洗，保持色泽。要是让本宗主看见你的牡丹纹变成了暗红色——
本围裙每天用灵泉清洗！三遍！
第三，陆沉竖起第三根手指，语气变得危险，不许在菜里加司长级标签卖高价。宗门膳堂，平价惠民。否则——
他指了指窗外：青天执法令正在调解庭值班，它说最近缺一个虚假宣传案来立威。
围裙的带子瞬间僵硬：本围裙保证！平价！惠民！不加价！
阿满看着重新焕发生机的围裙，又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腰——围裙已经飘回他身边，轻轻缠上他的腰，带子在他背后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本满以后就是技术总监助理
陆沉纠正道，合欢宗膳堂双总监制执行总监。工资不变，但膳堂绩效提升的话，你拿大头，它拿提成。
阿满的眼睛亮了：真的？
真的。但要是绩效下降——
下降的话？
下降的话，陆沉笑道，你们俩一起去后山跑步，玄霆带队，慢慢监督，跑不完不许回来吃饭。
阿满：
围裙：
---
半个时辰后，膳堂。
一块新牌子挂了上去：合欢宗膳堂·双总监制·阿满执行·围裙研发·平价惠民·拒绝内卷。
阿满站在灶台前，手持锅铲，围裙系在腰上。围裙的带子悄悄伸到调料架，卷起一瓶神秘的粉末，在阿满耳边轻声说：加这个，提鲜。
阿满手一抖，粉末落入锅中。
这是什么？
本围裙秘制的司长级鲜味粉围裙得意道，用千钧树的落叶、慢慢的慢递露水、百花炉的甜心丹残渣、还有——
还有什么？
还有本围裙对烹饪的爱。
阿满：
他翻炒着锅里的菜，香气四溢。弟子们排着队，伸长脖子张望。
今天吃什么？
阿满大厨和围裙总监联名款！粉色羁绊红烧肉
多少钱？
十灵石！平价！
弟子们欢呼雀跃。
---
售后堂里，陆沉在汇总表上添了一笔：
第452章：阿满，你的围裙会做饭了。处理结果：已和解，围裙升任膳堂技术总监，阿满任执行总监，实行双总监制。附：严禁虚假宣传，违者去后山跑步。
他放下笔，端起已经凉透的茶，望向窗外膳堂方向那条正在幕后指点的粉色围裙，轻轻笑了笑。
窗外，阿满的声音远远传来：宗主！围裙说今天要研发宗主同款清茶！用千钧树叶泡的！一杯卖五灵石！宗主要不要收形象代言费？
陆沉：
他抓起算盘，往肩上一扛：走，去膳堂。算一笔技术总监研发费围裙粉色保养费
算盘：……宗主，本座算了一下，您这售后堂，已经凑齐了锅、围裙、树、算盘、炉子、面纱、蜗牛、教鞭、旗子、符、玉简、书、石狮子、勺子、灵鹤、飞剑、灵草、灯笼、铁锤、椅子、阵眼、扫把、储物袋、镜子、枷锁、药臼、门环、蒲团、令牌、灵狐、账本。三十一件，神龙说它的养老院床位不够了，申请扩建。
陆沉：……崩你牙。
……本座建议，扩建费按储物袋抽成比例收，建材让千钧锤锻造，设计让扫把的生态艺术部负责，施工让慢慢负责——预计三十年后竣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