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灵圣母本就以南极仙翁为对手,以一敌二还处于下风。
万仙阵一破,南极仙翁不再留手,庆云全力展开,将金灵圣母的龙虎玉如意彻底压制。
金灵圣母咬牙强攻,却被南极仙翁以福寿之道反震回来的力道击中胸口,倒飞出去。
龟灵圣母想救,却被太乙真人与玉鼎真人合力拦住。
金灵圣母从地上爬起来,浑身浴血,看了一眼天际那密密麻麻飞往封神台的真灵,忽然笑了。
她将龙虎玉如意高高举起,如意顶端迸出最后一道龙虎金光,直冲云霄,声震四野。
然后她将如意横在颈前,用力一拉。
一道真灵从那具残躯中飞出,向着封神台的方向去了。
龟灵圣母见状,悲呼一声,日月珠脱手飞出,以全部法力催动,将太乙真人与文殊广法天尊逼退数丈。
她趁机冲向金灵圣母的尸身,想要将其带回。
可南极仙翁的庆云已经压了下来,将她罩在其中。
龟灵圣母在庆云中挣扎了片刻,最终真灵出窍,也往封神台去了。
无当圣母是唯一走脱的。
她在万仙阵崩裂的第一时间便收了法宝,趁乱向东方突围。
她的修为不如金灵,但在截教四大亲传中最为沉稳,也最懂得审时度势。
她知道大势已去,再留下去只有死路一条。
她杀穿了阐教两道封锁,带着数百名残存的截教弟子向东海方向突围而去。
太乙真人与玉鼎真人本想去追,却被南极仙翁抬手拦住:
“让她走。截教已经没了,留一个传人,也是天数。”
二人对视一眼,终究没有追。
无当圣母带着那数百人消失在东海方向的云雾之中,成了截教最后的火种。
阵中央那片被劫气隔开的空地上,四位圣人依旧围坐在那张破旧的石桌旁。
铜灯已灭,茶已凉透,可谁也没有去动。
通天的脸色在听到金灵与龟灵陨落的消息时,已彻底沉了下去。
他死死盯着准提,手背上青筋暴起,周身的道果气机几乎要按不住。
可就在这时,老子开口了。
“阐教也有你的人吧。”
老子不紧不慢地说了一句。
元始一愣,顺着老子的目光望去。
只见远处战场边缘,燃灯道人正带着十二金仙中的四人——普贤真人、慈航道人、文殊广法天尊、惧留孙——朝西方教的方向退去。
燃灯走在最前面,一手托着量天尺,一手持乾坤尺,步伐从容,神色平淡,仿佛这只是一次寻常的离去。
他身后那四人面色各异,有犹豫的,有沉默的,也有如释重负的。
四人跟着燃灯,越走越远。
元始的面色在那一瞬间冷到了极点。
他早就知道燃灯加入阐教是为了气运与资源,封神量劫之后若有机会,此人定会另寻高枝。
所以他从来没有将燃灯当作自己人。
赵公明的量天尺落在燃灯手中,他也没有出面让其归还。
在元始看来,那不是他的弟子,那只是一把借来的刀。
刀用完了,丢便丢了。
可他万万没想到,燃灯走的时候,竟带走了四个。
普贤、慈航、惧留孙、灵宝大法师,这四人是他千挑万选、悉心教导多年的亲传弟子。
尤其是普贤与慈航,那都是他亲自从万千散修中挑出来的好苗子,教了多少万年才有了今日的成就。
如今,他们跟着燃灯走了。
元始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指节攥得发白,却一句话也没有说。
准提这时反倒不慌了。
他整了整法袍,面带微笑,对元始和老子微微欠身:
“两位师兄此言差矣。燃灯道友想入我西方教,贫道还未答应呢。
他若入我西方教,自当与阐教再无干系。至于他那几位同行的小友——”
他故意顿了顿,语气愈发温和,“贫道方才已经说了,西方有教无类。他们愿意去,贫道欢迎。不愿意去,贫道也不勉强。一切全凭自愿。”
老子没有看他。
元始也没有看他。
他们都知道准提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不答应了,便是最大的答应。
燃灯带着四人到了西方,西方教有教无类,又怎会将人推出去?
可眼下再说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了。
万仙阵破了,截教散了,阐教元气大伤,西方教趁虚而入,这三件事已经尘埃落定。
准提今日的算盘打得太精了,精到让老子和元始都懒得再与他多费口舌。
就在这当口,元始忽然感应到了什么。
他猛地抬头,望向阵中南极仙翁的方向。
南极仙翁此刻正骑在白鹿之上,头顶的庆云已经收拢,周身的气息却在以一种极其细微却极其稳定的频率向外扩散。
那方在他体内凝练了无数岁月的小世界,正在缓缓成形。
世界雏形凝实的过程,原本需要极其漫长的岁月,可不知是因为今日的大战激发了南极仙翁积攒多年的根基,还是因为某种冥冥中的机缘,那方世界竟在此刻开始了最后的蜕变。
元始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他本想发火,他想将准提和燃灯的账一并算清楚,他想带着十二金仙去把普贤、慈航、惧留孙和文殊追回来。
可南极仙翁身上那股正在升腾的、属于混元的气息,硬生生将他所有的怒火都按了下去。
南极仙翁是他最看重的弟子,是玄门二代弟子中最接近证道的那一个。
今日若南极能借此机会证道,那阐教便不算输。
不仅不算输,还能在西方教面前保住最大的颜面。
元始深吸一口气,将那股翻涌的怒意压了下去。
他转向老子与通天,拱手一礼,声音沉而稳:“贫道先行告退,带弟子回山。”
他又转向准提,目光冷得像冰,缓缓道:“今日之事,贫道记下了。”
准提的笑容微微僵了一瞬,却还是维持住了体面,回了一礼。
元始不再看他,手一挥,一道玉清神光将场中剩下的阐教弟子尽数卷起,化作一道流光,向昆仑山方向飞去。
他的声音远远传来,只有三个字:“不久留。”
通天看着元始离开的方向,又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手掌,缓缓坐回了石凳上。
他没有去追,也没有拦,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像是老了十岁。
老子看了他一眼,也没有说话。
准提起身告辞,没人理他,他也不尴尬,笑着走了。
空地上便只剩三清。
石桌还在,铜灯已灭,茶已凉透。
而万仙阵内,最后一丝喊杀声,也渐渐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