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轩辕封皇以来，岁月如流水，匆匆数十载。
他的头发白了大半，脸上的皱纹也多了起来，但那双眼睛依旧明亮，如同两盏不灭的明灯。
他知道，自己的时代快要结束了。
三皇五帝，三皇已出，五帝当立。
他是三皇之末，也是五帝之首。
他需要找到一位继承人，一位能带领人族继续前行的贤者。
轩辕几乎将整个人族领地翻了个遍。
他派遣使者前往东方大陆的每一个部落，寻找有德有才的年轻人。
他自己也亲自出巡，走过了无数山川河流，见过了无数青年才俊。
有人勇武过人，能徒手搏虎；
有人聪慧绝伦，能过目不忘；
有人仁厚宽宏，能爱民如子。
但他们都不行。
不是说他们不好，而是他们缺少一种东西——人皇的气运。
轩辕能感觉到，天道认可的继承人，身上会有一种特殊的气韵，那是人皇的命格，是天地赋予的使命。
他见过的人中，没有一个拥有这种气质。
他开始着急了。
三皇五帝，环环相扣。
若他找不到继承人，五帝便无法延续，人族的运势便会受阻。
他不能让人族在他这里断档。
“陛下，您已经找了三年了。”
启山拄着拐杖，站在轩辕身后，轻声道，“老臣觉得，或许人皇不在远方，而在身边。”
轩辕一怔。
“身边？”
启山点头。
“陛下膝下子孙众多，或有贤者。”
轩辕沉默。
他从未想过从自己的子孙中挑选继承人，不是因为他们不行，而是因为他不想让人族觉得，人皇之位是世袭的。
三皇五帝，有德者居之。
若他传位给自己的子孙，岂不是开了世袭的先例？
启山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又道：“陛下，有德者不问出身。
若陛下的子孙有德，为何不能继承大统？
若陛下的子孙无德，陛下也不会选他。
一切只看德行，不看血缘。”
轩辕沉默了很久，然后点头。
“前辈说得对。是朕着相了。”
他开始观察自己的子孙。
他的儿子很多，孙子更多。
有的勇猛，有的聪慧，有的仁厚，有的果敢。
但他一一观察，一一比较，一一排除。
不是他们不好，而是他们缺少那种气韵。
直到有一天，他看到了自己的小孙子，高阳氏颛顼。
……
颛顼是轩辕幼子的儿子，年纪尚小，只有几岁。
他与其他孩子一样，喜欢玩耍，喜欢嬉闹，喜欢在泥地里打滚。
他没有伏羲出生时的八卦虚影，没有神农出生时的透明五脏，没有轩辕出生时的眉间金纹。
他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孩子，普通到轩辕好几次从他身边走过，都没有注意到他。
这一日，玄都来了。
他独自一人，没有带随从，没有驾云，只是步行。
他从陈都的南门走入，穿过繁华的街道，穿过熙攘的人群，来到王宫门前。
守门的侍卫不认识他，拦住他。
玄都也不恼，只是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递给侍卫。
“劳烦通报人皇陛下，就说玄都求见。”
侍卫接过玉简，看到上面那个古朴的“道”字，面色一变，连忙跑进去禀报。
轩辕正在书房中翻阅奏章，听到禀报，连忙起身，亲自到宫门口迎接。
“玄都前辈，你怎么来了？”
玄都微微一笑。
“来看看你，也来看看下一位人皇。”
轩辕一怔。
“下一位人皇？师兄知道是谁？”
玄都点头。
“知道，但你不知道。”
轩辕苦笑：“是啊，朕找了三年，也没有找到。”
玄都道：“不是找不到，是你看不到。”
他走进王宫，穿过回廊，来到后花园。
那里，一群孩子正在玩耍。
玄都的目光越过那些孩子，落在一个小小的身影上。
颛顼。
他正蹲在花坛边，认真地给一朵小花浇水。
他的动作很轻，很慢，仿佛怕弄伤了那朵花。
他的眼中，满是纯真。
轩辕顺着玄都的目光看去，看到颛顼，先是一怔，随即摇头。
“师兄，他还是个孩子。而且，他身上没有任何异象，也没有人皇的气韵。”
玄都道：“异象？气韵？轩辕，你当年出生时，可有异象？”
轩辕一怔。
他出生时，确实有异象。
五彩祥云，日月同辉，百鸟朝凤。
但他的孙子颛顼，出生时什么都没有。
……
一道白衣身影从宫门外走来。
林风。
他依旧是那副模样——白衣，长发，面容清秀，目光清澈。
他走到轩辕面前，微微点头。
“轩辕，三皇与五帝，不同。”
轩辕躬身。
“前辈，请指教。”
林风道：“三皇是天命所归，他们降世时，天道降下异象，以示昭告。
五帝则是人望所归，他们靠的是自己的德行和能力，赢得万民之心。
所以，伏羲、神农、你，出生时都有异象；而五帝，没有。”
轩辕道：“那我如何确定颛顼就是下一位人皇？”
林风道：“不需要确定。你只需要观察他，培养他，看他能不能担起这个重任。
若他能，你便传位给他；若不能，你便另寻贤者。五帝不是天命，是人选。”
轩辕沉默。他走到颛顼身边，蹲下身，看着那个正在浇花的小孙子。
颛顼抬起头，看着他，咧嘴笑了。
“爷爷！”
轩辕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颛顼，你长大了想做什么？”
颛顼想了想，道：“想和爷爷一样，当人皇，保护大家。”
轩辕的眼眶微微泛红。
“为什么？”
颛顼道：“因为爷爷是好人。爷爷保护了大家，让大家都能吃饱饭，不怕妖怪。我也想保护大家。”
轩辕将他抱起来，紧紧搂在怀中。
“好。爷爷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