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昆仑的夜，宁静如水。
悟道古松下，青溯与阿瑶并肩而坐，石案上摆着两盏清茶，茶烟袅袅，融入松间清风。
远处，月桂园中银光流转，偶尔传来几声仙鹤的鸣叫，更添几分清幽。
从紫霄宫回来后，青溯便将三皇五帝量劫的事与阿瑶细细说了一遍。
阿瑶听完，沉默了片刻，然后道：“所以，你要了两尊帝师之位？”
青溯点头：“一尊是第一位天皇的帝师，一尊是最后一位帝师的帝师。开头和结尾，气运最盛。”
阿瑶道：“你倒是不客气。”
青溯微微一笑：“该争的，还是要争。”
阿瑶看着他：“那你想让谁去？”
青溯端起茶盏，浅浅饮了一口，然后道：“第一位天皇的帝师，我打算让玖芒去。”
阿瑶微微挑眉：“玖芒？她合适吗？”
青溯道：“她修为最高，剑道已成，性子虽然冷淡，但做事沉稳。让她去开这个头，应该能开个好头。”
阿瑶想了想，点头道：“玖芒确实合适，只是她那个性子……能教好天皇吗？
天皇可不是普通人，是人族的第一位皇者。
需要有智慧，有德行，有能力。玖芒自己能教吗？”
青溯道：“她不需要教天皇如何做人，如何治国。
她要教的是修行，是道术。
天皇的德行、智慧、能力，自有他的缘法。
她只需要在修行上指点他，辅佐他，保护他。”
阿瑶点头：“这倒也是。那最后一位帝师呢？你打算让谁去？”
青溯看着她：“我打算让木璇去。”
阿瑶一怔：“木璇？”
青溯道：“她是你唯一的亲传弟子，既然是以你的身份要的名额，自然该给你的弟子。”
阿瑶沉默了片刻，然后道：“木璇那孩子，心性纯善。
但她太年轻了，修为也不高，能担此重任吗？”
青溯道：“修为不是最重要的。
帝师要教的是人皇，不是打打杀杀。
木璇的四象之道，正好可以教人皇如何治国安民，如何调理阴阳。
她心性纯善，也能感化人皇，让他成为一位仁君。”
阿瑶还是有些担心：“可她毕竟只是大罗，连准圣都不是。面对那些妖魔鬼怪，她能应付吗？”
青溯道：“我会让她的几位师兄去帮衬。玖芒、六耳、麟启、孔宣，他们都会去。
有他们在，木璇的安全不用担心。况且，人皇身边还有护卫，不会让她一个人面对危险。”
阿瑶沉默了片刻，然后道：“那林风呢？他是人族族长，三皇五帝的事，他应该也有发言权。”
青溯道：“他会帮忙的。林风为人族创道，对人族感情深厚。
三皇五帝出世，他比谁都高兴。让他帮忙，他不会拒绝。”
阿瑶点头：“那便好。”
……
青溯起身，负手立于剑崖边缘，望着远方那片星空。
“玖芒那孩子，跟了我这么多年，修为最高，性子最冷。
我一直想让她多接触一些人，多经历一些事。
这次让她去当天皇的帝师，对她也是一次历练。”
阿瑶走到他身边：“你就不怕她把天皇教成一个冷冰冰的剑客？”
青溯笑了：“不会的。天皇是人族的第一位皇者，自然有他的气运和智慧。
玖芒教他什么，他学什么。
但他是皇者，不会完全照搬师父的路。
他会走出自己的路。”
阿瑶道：“但愿如此。”
青溯道：“况且，玖芒也不是当年那个冷冰冰的剑修了。
这些年在人族历练，她变了很多。
她会笑，会关心人，会在乎别人的感受。
她只是不善表达而已。”
阿瑶看着他：“你对她倒是很有信心。”
青溯道：“她是我的弟子，我当然有信心。”
……
阿瑶沉默了片刻，然后道：“木璇那孩子，我还是有些担心。”
青溯转身，看着她：“担心什么？”
阿瑶道：“她太善良了。人皇之路，少不了尔虞我诈，少不了血腥杀戮。她那颗善心，能受得了吗？”
青溯道：“正因为她善良，才更需要去走这条路。
人皇需要有一颗仁心，木璇能教给他。
至于尔虞我诈，血腥杀戮……”
他顿了顿，“不是还有她的师兄们吗？”
阿瑶道：“你是说……”
青溯道：“玖芒会暗中保护她，六耳会帮她打探消息，麟启会替她扛事，孔宣会替她扫清障碍。有这些师兄在，她不需要面对那些黑暗。”
阿瑶看着他，眼中满是复杂。
“你把一切都安排好了。”
青溯摇头：“不是安排，是顺其自然。
木璇有她的缘法，她的师兄们也有他们的缘法。
我只是给他们指了一条路，走不走，怎么走，是他们自己的事。”
阿瑶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里有释然，有欣慰，也有一丝说不清的……感动。
“青溯，你真好。”
青溯看着她：“哪里好？”
阿瑶道：“你对弟子们，真的好。
把他们当成自己的孩子一样，为他们操心，为他们谋划，为他们遮风挡雨。
他们能有你这样的师父，是他们的福气。”
青溯摇头：“是我有他们这样的弟子，是我的福气。”
两人对视，都笑了。
……
阿瑶忽然道：“你刚才说，林风会帮忙？”
青溯点头：“嗯。”
阿瑶道：“他现在是大罗圆满了吧？”
青溯道：“快了。三皇五帝出世的时候，他应该能突破准圣。”
阿瑶道：“那他也能当帝师了？”
青溯摇头：“不能。他不是圣人，也不是圣人的弟子。他当不了帝师。”
阿瑶一怔：“为什么？”
青溯道：“因为帝师是圣人的位置。不是圣人，没有资格。这是规矩。”
阿瑶沉默。
青溯继续道：“但林风不需要当帝师。他是人族族长，是人道的开创者。
三皇五帝，都是他的后辈。他只需要看着他们，护着他们，就够了。”
阿瑶道：“那他甘心吗？”
青溯道：“有什么不甘心的？他为人族创道，为人族护道，为人族谋万世太平。
这是他的道，不是圣人的道。
他不需要帝师的位置，也不需要圣人的名头。
他只需要人族兴旺，就够了。”
阿瑶看着他，眼中满是敬意。
“林风，真了不起。”
青溯点头：“是啊，真了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