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光徐徐落下，青溯携阿瑶及八名弟子，在东昆仑山门外显出身形。
他们刚一落地，便引来无数目光。
那些等候了不知多少岁月的生灵，看着这一行人，眼中满是敬畏与好奇。
青莲圣人的名头，他们自然是听过的；
西昆仑八子的传说，他们也略有耳闻。
如今亲眼见到，只觉得那股无形的威压，让呼吸都变得艰难。
青溯并未理会那些目光，只是抬步向前，向山门走去。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道路，无人敢挡。
山门之内，三清感应到他的气息，齐齐转过身来。
老子依旧面色古井无波，只是微微颔首：“师兄来了。”
元始天尊拱手一礼：“青莲师兄。”
通天教主则是大步上前，哈哈一笑：“大师兄！你可算来了！我还以为你要在西昆仑躲一辈子呢！”
青溯微微一笑：“何来躲字？只是清修罢了。”
通天撇嘴：“清修？你那西昆仑，如今怕比我这截教还热闹吧？”
青溯摇头：“热闹是他们的，与我无关。”
通天还要再说，元始已经开口：“通天，莫要耽搁青莲道兄观礼。”
通天哼了一声，却也不再纠缠。
阿瑶上前，向三清微微一礼：“见过三位道友。”
三清回礼，老子道：“西王母道友不必多礼。”
阿瑶身后的八名弟子，也纷纷行礼。
玖芒依旧面无表情，只是微微欠身；
六耳抓耳挠腮，学着师兄师姐的样子，却总是学不像；
白虎一板一眼，礼数周全；麟启憨厚地笑着；青龙神色已恢复平静；木璇温柔得体；孔宣高傲地昂着头，礼也行得不情不愿；金翅大鹏则是沉默地低着头，不敢直视三清。
通天看着这八人，眼中闪过一丝羡慕：“青莲师兄，你这几个弟子，可都不错啊。”
青溯淡淡道：“各有缘法罢了。”
通天嘿嘿一笑，也不多说。
寒暄已毕，众人移步山门之内，俯瞰下方。
那里，无数生灵正在闯阵。
……
元始天尊布下的考验，设于昆仑山东侧。
那是一座九层高台，每一层都蕴含着不同的考验。
第一层考验根性，第二层考验悟性，第三层考验毅力，第四层考验心性，第五层考验德行，第六层考验因果，第七层考验道心，第八层考验气运，第九层——等待他们的，是元始天尊的一道神念。
能登上第九层者，方有资格入阐教门下。
此刻，高台之下，黑压压地挤满了想要一试身手的生灵。
但真正敢登上高台的，却寥寥无几。
不是不想登，而是不敢。
因为那高台的第一层，便已经淘汰了九成九的生灵。
“啊——！”
一声惨叫传来，一个妖族从第一层跌落，重重摔在地上，口喷鲜血。
他的气息萎靡至极，显然受了重伤。
旁边有人小声道：“这已经是第一千三百个了……”
“一千三百个，没有一个能登上第二层？”
“有，登上第二层的有三个，但第三层一个都没上去。”
“嘶——这么难？”
“你以为呢？元始圣人收徒，岂是那么容易的？”
人群中传来一阵叹息。
但他们没有离开。
因为总有人觉得自己不一样。
总有人觉得自己能行。
青溯远远地望着那座高台，目光平静。
时间一点点流逝。
一个又一个生灵登上高台，一个又一个生灵跌落。
有的重伤，有的轻伤，有的干脆直接被震晕过去。
终于，有人登上了第二层。
那是一个人族青年，眉清目秀，气息纯净。
他站在第二层上，深吸一口气，继续向上攀登。
第三层。
第四层。
第五层。
每登上一层，他的气息便虚弱一分，但他的眼神，却越来越坚定。
第六层。
第七层。
第八层。
终于，他登上了第九层。
高台之上，元始天尊的神念显化而出，看了他一眼，微微点头。
“你叫什么？”
那人族青年跪伏于地，声音颤抖：
“弟子……弟子广成子，拜见圣人！”
元始点头：“从今往后，你便是我阐教弟子。”
广成子重重叩首，泪流满面。
下方人群中，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有人成功了！
真的有人成功了！
那欢呼声，仿佛给了无数人希望。
又有人开始向高台涌去。
青溯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
“广成子……”他喃喃道。
阿瑶侧目：“你认识？”
青溯摇头：“不认识，但这个名字，会流传下去。”
阿瑶若有所思。
接下来，又有数人登上了第九层。
一个叫赤精子，一个叫黄龙真人，一个叫惧留孙，一个叫太乙真人……
每一个登上第九层的，都是根性深厚、德缘圆满之辈。
从开始到结束，登上第九层的，不足十人。
而这不足十人，便是后世赫赫有名的——阐教十二金仙中的几位。
元始天尊立于高台之上，看着这寥寥数人，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他知道，这些人才是真正的璞玉。
至于其他人——
没有根性，没有德行，收之何用？
……
相比元始的严苛，老子的考验，简直可以说是“随意”。
老子立的是人教，只收人族。
此刻，那些前来应试的人族，正排队站在一座简朴的草庐前。
草庐之中，老子盘膝而坐，面前摆着一只蒲团。
每个人族进入草庐，在蒲团上坐下，老子便会看他一眼。
然后——
“资质尚可，但心性未定。去吧。”
“根性不错，但执念太重。去吧。”
“悟性尚佳，但杀气太盛。去吧。”
“……”
没有一个留下的。
偶尔有几个人族，老子会多说几句：
“你与我有缘，但非师徒之缘。这几句话，赠你。去吧。”
说罢，一道光芒落入那人体内。
那人便一脸茫然地离开了草庐。
从头到尾，老子没有收一个正式弟子。
青溯远远地看着，微微点头。
“老子师弟，果然是最通透的。”他道。
阿瑶疑惑：“怎么说？”
青溯道：“人教教化人族，不在一时，而在万世。老子师弟收不收弟子，人族都在那里。”
他不需要培养多少强者，只需要看着人族成长，偶尔点拨一二，便足矣。”
“至于那些今日来拜师的——”
他顿了顿，望向那些从草庐中走出的人族：
“能得到他一句点拨，已经是天大的机缘了。”
阿瑶恍然。
确实，圣人的一句话，比万年苦修都有用。
那些人族虽然没能拜入人教，但得到老子点拨，日后成就，必不会低。
这就是老子的道——
无为而无不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