娲皇天开辟后第三百年,一道法旨自混沌深处降下,响彻洪荒:
“吾所造之人族,初生孱弱,需自行磨砺。
自即日起,十万年内,洪荒诸圣、诸神、诸仙、诸妖、诸巫——任何人不得插手人族之事!”
“违者,吾必究之!”
法旨降下的那一刻,洪荒震动。
无数大能面面相觑,不知女娲娘娘为何下此严令。
但没有人敢违抗。
圣人法旨,便是天道意志。
于是,从那一刻起,人族所在的东海之滨,成了一片“禁区”。
没有神仙来传道,没有妖族来侵扰,没有巫族来掠夺。
只有人族自己。
和那两个被女娲特许留下的人——
林风,与瑶姬。
林风与瑶姬,守护与引领
林风是第一个被造出的人。
他站在人群中,总是沉默寡言,却总在最需要的时候出现在最需要的地方。
族人饿时,他带人摘野果、挖草根;
族人冷时,他教人引天火取暖、以兽皮裹身;
族人被猛兽袭击时,他第一个冲上去,用削尖的木棍与猛兽搏斗。
没有人知道他为什么懂这些。
他自己也不知道。
他只是觉得,应该这样做。
瑶姬则不同。
她是葫芦藤化形,却甘愿留在这片贫瘠的土地上,与这些初生的人族为伴。
她教人分辨五谷,教人编织渔网,教人搭建茅屋,教人用泥土烧制陶器。
她还教人唱歌。
她说,歌声能让心灵相通,能让部落凝聚。
于是,东海之滨的夜晚,常常响起粗犷却真诚的歌声。
那是人族最早的文明之声。
林风与瑶姬,一个沉默,一个温柔,一个以身作则,一个循循善诱。
他们就像人族的父母,守护着这个初生的种族,一步步走过最艰难的岁月。
岁月流转,人族在东海之滨繁衍开来。
最初的十二万九千六百人,渐渐变成了数十万、数百万。
部落出现了。
聚落出现了。
而在这漫长的岁月中,有三个伟大的人物,相继降生。
他们被后世称为——人族三祖。
……
第一位:有巢氏
那是一个洪水频发的年代。
人们住在山洞里,住在树洞里,住在任何能遮风挡雨的地方。
但洪水一来,洞穴被淹,树洞被冲,无数族人丧生于波涛之中。
有巢氏站了出来。
他观察飞鸟筑巢,观察走兽掘洞,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终于有一天,他想出了一个办法——
在树上搭房子。
用粗壮的树枝作梁,用细软的藤条作绳,用宽大的树叶作瓦,用泥巴糊住缝隙。
一座简陋却坚固的树屋,诞生了。
人们欢呼雀跃,纷纷效仿。
从此,人族有了“巢居”。
有巢氏之名,由此而来。
……
第二位:燧人氏
那是一个寒冷的年代。
人们学会了用火——从雷击后的枯木中取火,从火山喷发后的余烬中取火。
但火种难以保存,一旦熄灭,便要等下一次天火。
无数族人冻死于寒冬,无数婴儿夭折于风雪。
燧人氏站了出来。
他观察啄木鸟啄木时溅出的火星,观察石头相撞时迸发的火花,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终于有一天,他想出了一个办法——
钻木取火。
用坚硬的木棍,在干燥的木板上快速旋转,摩擦生热,最终点燃绒草。
火,诞生了。
从此,人族可以自己生火,不再依赖天火。
燧人氏之名,由此而来。
……
第三位:缁衣氏
那是一个衣不蔽体的年代。
人们用树叶遮体,用兽皮裹身。
但树叶易烂,兽皮难寻。
冬天来时,无数族人冻死在寒风中。
缁衣氏站了出来。
她观察蜘蛛结网,观察蚕吐丝,观察麻秆的纤维,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终于有一天,她想出了一个办法——
搓麻为线,织线为布。
将麻秆浸泡、剥皮、搓揉,得到柔软的纤维;将纤维捻成细线,用简单的骨针穿梭编织,织成粗糙却温暖的麻布。
从此,人族有了衣裳。
缁衣氏之名,由此而来。
……
三祖相继出世,人族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有巢氏让人族有了安居之所。
燧人氏让人族有了温暖之火。
缁衣氏让人族有了蔽体之衣。
这三大发明,奠定了人族文明的最初基石。
他三人也因为各自的贡献,引动天道赐下功德,成就大罗金仙,虽是最弱的大罗,但亦有初步保护族人的实力。
……
岁月如流水,十万年,渐渐走到了尽头。
东海之滨,已不再是当年那片荒凉的海岸。
无数聚落星罗棋布,炊烟袅袅,鸡犬相闻。
田野里,人们耕种着五谷。
河流边,人们撒网捕鱼。
山林中,人们狩猎采集。
夜晚的篝火旁,老人给孩子们讲述着古老的故事——关于圣母娘娘抟土造人,关于有巢氏架木为巢,关于燧人氏钻木取火,关于缁衣氏搓麻为衣。
还有关于那两个守护者——
沉默而勇敢的林风,温柔而智慧的瑶姬。
他们从未成为首领,从未发号施令。
但他们一直在那里。
在每一个需要的时候。
林风站在一座小山包上,俯瞰着山下那片灯火通明的聚落。
十万年了。
他依旧年轻,依旧沉默,依旧不知道自己的来历。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看着这片他守护了十万年的土地,看着那些他看着长大的族人,看着那袅袅炊烟、点点灯火。
身后,瑶姬轻轻走来。
“林风。”
林风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瑶姬站在他身侧,同样望着山下那片灯火。
“十万年了。”她轻声道,“人族,终于站起来了。”
林风沉默片刻,忽然开口:
“以后呢?”
瑶姬看向他。
林风的眼中,倒映着点点灯火,也倒映着无尽的远方。
“以后,”他轻声道,“他们要去哪里?”
瑶姬沉默。
她想起青溯临走前对她说过的话——
“你的道,在人族。”
“陪着他们走,看着他们走,护着他们走。”
“走到他们不需要你的时候。”
她深吸一口气,轻声道: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现在——”
她望向远处,那里,地平线上正泛起一丝鱼肚白。
“天快亮了。”
林风没有说话。
他只是抬起头,望向那片渐渐亮起的天空。
十万年。
人族,终于有了自己的模样。
而属于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
远处,混沌深处,娲皇天。
女娲立于娲皇宫前,望着那片东海之滨的土地,望着那点点灯火,望着那两个站在山包上的身影,嘴角微微上扬。
“十万年……”她轻声道,“比我想象的,走得更好。”
她身后,一道青色身影缓缓浮现。
青溯。
他负手而立,同样望着那片土地,望着那道沉默的身影。
“那缕真灵,”他轻声道,“比他前世,活得更像自己。”
女娲看向他:“你心疼了?”
青溯摇头。
“不是心疼。”
“是欣慰。”
两人并肩立于娲皇宫前,望着那片即将迎来黎明的土地。
十万年独立,人族初成。
而更大的考验,还在后面。
因为——
巫妖的阴影,从未远去。
量劫的齿轮,仍在转动。
人族的路,还很长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