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土的话刚出口，异变陡生！
虚无深处，忽然亮起两点幽光！
那光芒极淡，极远，仿佛隔着无尽时空遥遥望来。
但就是这两点幽光出现的瞬间，整片虚无都轻轻震颤了一下——不是震动，而是某种更深层的、仿佛源自本源的呢喃。
后土瞳孔微缩。
那两点幽光，正向她飞来。
不，不是飞来——是自行认主。
那是一册古朴的书卷，与一支漆黑的笔。
书卷通体呈暗黄色，封面上无字，却有无数的纹路在缓缓流转——那些纹路每一条都代表着一道生灵的命轨，每一条都承载着一段因果的始终。
书卷无风自动，页面翻动间，传出亿万生灵的呼吸声。
笔身漆黑如墨，笔尖凝着一滴永不滴落的液体——那液体非黑非白，非清非浊，仿佛蕴含着生与死的全部奥秘。
生死簿。
判官笔。
两件极品先天灵宝，径直飞向后土，悬于她身前，轻轻震颤，发出如婴儿啼哭般的嗡鸣——那是至宝初醒、认主时的本能反应。
后土怔怔地望着它们。
她能感应到——这两件灵宝中，蕴含着与她元神深处那道“轮回之念”完全相同的道韵。
它们不是被炼制出来的，而是与轮回一同孕育的，是轮回本身的权柄具现。
她抬手。
生死簿落入掌中，轻轻翻开——
第一页，空白。
但就在她目光落下的瞬间，空白处缓缓浮现出两个名字：
后土。
青溯。
后土微微一怔，看向青溯。
青溯的目光落在那两个名字上，沉默片刻，道：
“生死簿上留名，意味着……你我与此地，因果已定。”
后土低头看着自己的名字，又看向青溯的名字，轻声道：
“我明白。”
她合上生死簿，握住判官笔。
笔身入手的瞬间，她周身那层朦胧的微光骤然暴涨！
无尽的信息如潮水般涌入元神——那是轮回之地的全部奥秘，是地道的全部规则，是开天以来所有陨落生灵的因果纠缠！
后土闭上眼，任由那股洪流冲刷自己的元神。
她握着生死簿，久久不语。
她感应到了——这片虚无深处，有一个庞然大物正在沉睡。那不是生灵，不是法则，而是比法则更高、比生灵更古老的存在。
那里，隐约可见一团巨大的、混沌的、正在缓缓起伏的轮廓。
那轮廓没有固定的形态，时而凝聚成模糊的人形，时而又散作无边的雾气。
但它每一次起伏，都引动整片虚无的一阵律动——那是大地的呼吸，是沉睡万古的意志，在无意识中对他们的“来访”做出的本能反应。
地道。
它已经孕育完成，只差最后一步便能苏醒，与天道并列。
但它还在沉睡。
“它为何不醒？”后土问。
青溯望向虚无深处，缓缓道：
“因为它需要一个契机。”
“一个足以震动洪荒、让天道都为之侧目的契机。”
后土看着他，等着下文。
青溯继续道：
“因为它缺乏足够的刺激，缺少一个契机。”
“一个足以震动洪荒、让天道都为之侧目的契机。”
“刺激？契机？”
青溯没有直接解释，反倒是问了一个不相干的问题：
“后土，你可知道——为何我此前对妖族，始终留有一线？”
后土一怔。
她想起那些传闻：
青溯一剑破周天，却只破阵不杀人；
帝俊欲灭东王公真灵，青溯出面阻拦却未下杀手；
天庭与西昆仑之间，始终维持着微妙的平衡……
“我原以为，是你不想与妖族结死仇。”后土道。
青溯摇头：
“那只是其一。”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下来：
“真正的原因是——巫妖之战，必须打。”
后土瞳孔骤缩。
“什么？”
青溯看着她，目光坦然：
“你巫族的盘古血脉，凝聚着开天辟地以来最纯粹的‘浊’；
妖族的天庭气运，承载着天道之下最昌盛的‘清’。
清气与浊气之争，自开天之日起便已注定，避无可避。”
“但这场战争的意义，远不止于此。”
他抬手，指向这片虚无：
“地道沉睡，需要外界的剧烈震荡方能苏醒。而洪荒之中，能引发这般震荡的……”
他没有说完。但后面的话后土已然能猜到了。
“巫妖大战。”
后土瞳孔骤缩。
“将不周山打断。”
青溯的声音平静，却字字如惊雷，“让洪荒天地为之震荡——那时，地道便会苏醒。”
后土死死盯着他。
良久，她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道友……你早就知道？”
青溯点头。
“从何时起？”
“从第一次见到盘古大神的那一刻起。”青溯看着她，“从你决定踏入轮回之门的那一刻起。”
后土沉默。
“地道需要这一战，才能苏醒。”
后土闭上眼。
她终于明白了。
为何青溯明知帝俊野心勃勃，却从未真正与天庭为敌。
为何他以一剑破周天，却不伤一妖。
为何他放任巫妖对峙七个元会，任由双方积蓄力量、壮大实力——
因为他在等。
等这一战爆发。
等不周山断。
等洪荒震荡。
等地道……苏醒。
“这一战，会有多少生灵陨落？”后土睁开眼，声音沙哑。
青溯没有回避她的目光：
“很多。”
“多到无法计数。”
后土死死盯着他：“你知道？”
“我知道。”
“但你依然选择——让它发生？”
青溯沉默良久。
他望着那团沉睡的混沌轮廓，望着这片虚无中尚未开启的轮回之地，望着后土手中那两件承载着无尽生灵命运的至宝——
终于开口：
“后土，我问你。”
“若地道不醒，轮回不开，那些陨落的生灵，将如何？”
后土张了张嘴，却没有说出话来。
“他们将继续沉沦血海，永世不得超脱。”
青溯替她回答：“他们的残魂将在虚无中飘荡，直至彻底消散。
他们的执念将化作怨气，污染洪荒天地，引发更可怕的量劫。”
“巫妖大战，会死很多人。”
“但若不打这一仗，地道不醒，轮回不开——”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
“会死的，是洪荒众生。”
后土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