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溯站在原地,闭目良久。
他元神中,十二品青莲虚影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旋转,每一片莲叶都在推演、解析方才接收到的海量信息。
涅盘大道的精髓、三重境界的关窍、乃至元凤最后那句关于“补全先天本源”的隐秘提示……都在他道心中逐渐清晰。
阿瑶也陷入沉思。
她以昆仑镜照见自身元神三花——那三朵代表着精气神圆满的金花,每朵皆有八层莲花,距离那九品的圆满之境就差最后一层。
“原来如此。”
青溯忽然睁眼,眼中青莲虚影竟染上了一丝淡淡的涅盘金焰。
“涅盘之道的核心,不在‘火’,而在‘舍’与‘生’的辩证。
敢舍才能得生,但所舍必须是自己真正可弃之物,所得必须是己身真正渴求之真。”
他看向阿瑶,目光灼灼:
“元凤最后所言‘补全先天本源’,虽是为至善有缺之灵所设……但我有另一想法。”
“你说。”
“不是以涅盘神火直接焚烧根脚,而是炼制一种涅盘丹。”
青溯语速渐快,
“以涅盘真意为丹魂,以功德为丹衣,以混沌灵物为丹基,佐以你我精血为引……
服之可让人在梦中经历一场温和的‘意念涅盘’,于梦中补全自身先天瑕疵,醒来后根脚升华,却无需承担真正的涅盘风险!”
阿瑶眼睛亮了起来:“梦中涅盘……这想法匪夷所思,但若真能实现……”
“有三成把握。”
青溯握紧她的手。
“方才参悟碑林万千心得,我已对涅盘真意的‘度’有了把握。
元凤箴言又点明方向。所缺者,一是足够的功德——我可开坛讲道,或行大功德之事积累;二是合适的混沌灵物……”
他忽然想起什么:
“你昆仑镜可照见时空,能否推演出何处有‘混沌火源之精’或‘涅盘道则结晶’这类奇物?”
阿瑶立即催动昆仑镜,镜面浮现浩瀚星图:“之前没有试过,但应该问题不大。”
“行,那你就试试吧!也不要有太大的压力,我们的时间很是充裕。”
青溯望向洞窟深处,那里隐隐传来地脉涌动的轰鸣,“而且三千年后涅盘潮汐,或许……火山深处,就有我们所需之物。”
他重新看向元凤爪印玉壁,郑重一礼:
“谢元凤陛下传道之恩。青溯必不负此缘,炼成涅盘丹,补全阿瑶跟脚,亦为洪荒……多留一条温和的晋升之路。”
玉壁上的爪印,似乎微微亮了一瞬,仿佛在回应。
二人接着在碑林中参悟,将历代凤族涅盘心得中最精华的部分烙印于心。
青溯尤其关注那些“涅盘失败却保住性命”的案例,从中提炼出涅盘之力的安全阈值;
阿瑶则侧重研究凤族女性前辈的涅盘经验,她们的感悟往往更细腻,更注重“灵与肉的平衡”。
三千年时间转瞬即逝,凰祖如期而至。
她看到青溯眼中那缕尚未完全消散的涅盘金焰,微微动容:
“仅仅三千年,道尊竟已触及涅盘真意皮毛……果然天资绝世。”
“全赖贵族先贤遗泽。”
青溯诚恳道,“此恩青溯铭记。”
凰祖摇头:“能参悟多少,是二位造化。时辰将至,涅盘潮汐还有三个时辰便会爆发。
二位可要先回客舍休整,还是直接随我前往火山口等候?”
青溯与阿瑶对视。
“直接去火山口吧。”青溯道,“既是难得机缘,当从头见证。”
三人离开碑林,沿另一条密道直上不死火山山巅。
越往上,温度越高,空气中开始飘散金色的涅盘火絮——
那是火山核心溢散出的涅盘神火微粒,触之可灼伤元神,却也是感悟涅盘真意的绝佳媒介。
及至山巅,视野豁然开朗。
巨大的火山口如洪荒巨兽之口,其中金白色的地心岩浆如沸腾的海洋,时不时炸起万丈火浪。
火山口上空,那道五彩涅盘封印已开始明灭不定,每一次明暗交替,都引得方圆万里天地灵气剧烈波动。
不死火山之巅,罡风卷焰,热浪燎空。
涅盘潮汐将临,距爆发仅余最后一天光景。
火山口内,金白岩浆自翻涌沸腾渐归诡谲沉寂,似在蕴积最后一股毁天灭地之力。
上空悬垂的五彩涅盘封印,光华明灭愈疾,每一次闪烁,皆引方圆百万里天地灵气如潮涨潮落,这便是“涅盘潮汐”之名的由来。
凰祖与九凤率八位凤族长老立于火山口西侧,诸人神色凝肃,沉若寒潭。
身后三百凤族精锐,尽是太乙境以上修为,结简易离火大阵,阵光凝作赤焰天幕,垂落如障,既为护持,亦作示威。
东侧,商羊、鬼车、钦原三位妖神肃立。
商羊持风雨杖轻顿于地,杖尖逸散的清寒水汽与山巅灼热风雷相触,滋滋作响;
鬼车九目尽开,眸光如炬,死死锁向火山口深处,似在勘破其中凶险;
钦原则闭目养神,唯指尖五彩毒光流转不息,隐有凶煞暗蕴。
青溯与阿瑶,被凰祖特安置于南侧凸起的观火岩上。
此岩经地火千锤百炼亿万年,凝为先天火玉,能隔绝九成九的炎力与冲击,乃是山巅最佳的观礼之所。
山巅气氛,紧绷如弦,一触即发。
便在最后一缕夕阳没入地平线,天地间乍沉一线晦暗之际——
东方天际忽生异象,三百六十五颗周天主星骤然曜目,煌煌光华中破云而出!
此非夜幕降临的自然星象,乃是诸天星辰被无上神通强行接引显化。
星光如银河倒灌,于不死火山上空交织成浩瀚周天星图,图中三百六十五座星宫虚影轮转,撼天动地。
“周天星斗大阵之投影……”青溯眸底微缩,“不过这大阵尚未完全,贫道只需一剑便可破之。”
话音未落,星图中央豁然开裂,一道金光大道自九天垂落,广九丈九尺,以太阳真火铺就丹墀,两侧太阴玄气凝作玉栏,瑞气千条,霞光万道。
大道尽头,两尊身影并肩踏来,步步生威,直压洪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