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弥漫着臭氧与焦肉混合的刺鼻气味。
那是高能粒子流电离空气后的特有味道，也是死亡的味道。
黑煞盟盟主的护体罡气在陆舟那裹挟着“核裂变余威”的一拳下，如同脆弱的蛋壳般破碎。但他毕竟是元婴期大圆满的强者，在生死的瞬间，他燃烧了本命精血，身形化作一道血色残影，硬生生向后暴退了千丈，才勉强避开了被当场物理气化的命运。
但他带来的那些长老和精英弟子，就没有这么好运了。
陆舟并没有急着追击。他悬浮在赤阳宗废墟的上空，周身缭绕着肉眼可见的金色电弧——那是切伦科夫辐射在灵气介质中产生的高频辉光。
“这就是核动力金丹的初态。”
陆舟低头，神识内视。
丹田气海之中，那颗“鸽子蛋”正在疯狂旋转。每一次旋转，都在向外抛射出天文数字般的中子流。
如果在传统修仙者的眼中，这是一颗品质极高、灵力暴走的“极品金丹”。
但在陆舟眼中，这是一个正在失控的“裸堆”。
“中子通量过大，热中子利用率不足 40%。”陆舟微微皱眉，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满，“虽然刚才的定向爆破威力尚可，但能量耗散太严重了。这就是裂变反应的局限性——肮脏、不可控，且能量密度依然不够极致。”
他抬起头，看向远处那些惊魂未定的修士，仿佛看着一群待宰的实验小白鼠。
“要想跨越能级，从‘裂变’走向‘聚变’，我需要更强的约束力。”
陆舟伸出右手，五指缓缓张开，然后对着虚空，猛地一握。
“强相互作用力目前无法模拟，但宏观的引力，我可以用灵压来构建。”
【核心指令：启动引力塌缩模拟程序。】
【目标：丹田奇点。】
【输出功率：全负荷。】
嗡——！！！
天地间突然响起了一声沉闷的低鸣，那不是声音，而是空间本身在呻吟。
以陆舟为中心，方圆百丈内的光线，突然发生了诡异的扭曲。
原本笔直照射下来的阳光，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拽了一把，呈现出极为夸张的弧度，最终被吸入了陆舟的小腹位置。
站在后方废墟上的天机老人，此时正扶着重伤的凌霜。这位见多识广的老前辈，此刻双眼圆睁，胡须颤抖，指着天空中的陆舟，手指哆嗦得如同帕金森发作。
“这是什么妖法？老夫观星千载，从未见过如此景象！空间塌了，空间怎么会塌？”
凌霜虽然脸色苍白，但那一双美目却死死盯着陆舟的背影。作为剑修，她对“场”的感知最为敏锐。
“不是妖法。”凌霜的声音虚弱却坚定，“那是师弟的‘道’。他在把周围的一切，都压进他的身体里。”
此时，陆舟体内的金丹，正在经历一场惊心动魄的蜕变。
他调动全身所有的灵力，在金丹外围构建了一个高密度的灵力力场，疯狂地向内挤压。
这不仅仅是修仙界的“凝丹”，这是物理学上的“惯性约束”。
随着压力的指数级上升，原本狂暴的裂变反应被强行压缩在一个极小的空间内。温度，开始疯狂飙升。
一亿度。两亿度。
“警告：堆芯压力接近临界值。”
“警告：外壳结构完整性下降。”
脑海中的警告声此起彼伏，但陆舟眼中的疯狂却愈发浓烈。
“还不够。”
他看向远处那群已经吓破胆的黑煞盟残部。
“实验需要耗材。为了维持这个‘人造引力场’，我需要外部能量注入。”
陆舟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那是科学家在面对珍贵样本时的狂热。
“在那边愣着做什么？”陆舟的声音经过引力场的扭曲，变得低沉而厚重，仿佛来自深渊的恶魔低语，“既然来了，就为科学献身吧。”
嗖！
陆舟的身影没有动，但他周围的空间仿佛缩短了。
这种视觉错觉让黑煞盟的一位元婴初期长老根本没反应过来，就发现陆舟已经出现在了自己面前不到三尺的地方。
“你。”那长老大骇，下意识地祭出本命法宝——一面刻满符文的青铜古盾。
“样本A，防御型法宝，材质：万年玄铁掺杂秘银。”陆舟的读数层瞬间扫过数据，“测试项目：高能中子流穿透性。”
陆舟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仅仅是将右手按在了那面盾牌上。
“引力捕获。”
轰！
一股恐怖的吸力爆发。
这不是吸星大法那种低级的掠夺，这是质量坍缩产生的重力井。
那位长老惊恐地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护身法宝，竟然在陆舟的手掌下开始融化？
不，不是融化！是结构崩塌！
青铜古盾上的原子结构在极度的高压和中子轰击下，化学键瞬间断裂。坚硬的金属像流体一样被吸入陆舟的掌心，转化为最纯粹的物质能量，填补进了那颗正在咆哮的金丹之中。
“不！我的法宝！我的本源！”长老发出凄厉的惨叫。
紧接着，是他的护体罡气，再然后，是他的肉身。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注视下，那位元婴期长老的身体像是被卷入绞肉机一样，被拉长、扭曲，最后化作一道红色的流光，被陆舟生生“吞噬”。
“能量转化率 78%。杂质较多，口感。不对，是能效一般。”
陆舟甩了甩手，仿佛只是随手扔掉了一个空易拉罐。他体内金丹的光芒更盛一分，原本不稳定的震颤竟然平复了一些。
“这种‘引力约束’果然有效，通过吞噬外部物质增加质量，从而强化自身的引力场，进而压制内部的核反应。”
陆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随即转头看向剩下的黑煞盟众人。
那眼神，就像是看着一堆行走的“高能燃料棒”。
“魔鬼！他是魔鬼！”
黑煞盟盟主终于崩溃了。他纵横修仙界数百年，杀人无数，却从未见过这种杀人方式。既不是法术，也不是剑气，而是直接把你当成燃料烧掉！
“结阵！快结阵！用‘九幽炼魂阵’轰杀他！”盟主歇斯底里地吼道。
剩下的十几位元婴修士和数百金丹修士如梦初醒，疯狂地运转灵力。一道道漆黑的光柱冲天而起，汇聚成一条咆哮的黑色巨龙，带着腐蚀灵魂的恶毒气息，向着陆舟轰然撞去。
这是集合了黑煞盟所有精锐力量的绝命一击，威能之大，足以将一座山脉夷为平地。
然而，陆舟不闪不避。
他只是静静地悬浮在半空，双手缓缓合拢在腹部，摆出了一个古怪的姿势。
“在广义相对论面前，你们的攻击路径，早已注定。”
陆舟轻声低语。
当那条毁天灭地的黑色巨龙冲入陆舟周身百米范围时，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原本直线冲击的法术洪流，竟然开始偏转。
就像是水流经过了一个巨大的漩涡，那恐怖的能量流沿着陆舟周身的引力场切线，开始做螺旋运动。
“这就是时空曲率。”
陆舟眼中闪烁着理性的光辉。
“你们看到的‘直线’，在我的引力场中，已经是‘曲线’了。”
那条黑色巨龙非但没有击中陆舟，反而围绕着他开始高速旋转，形成了一个绚丽而致命的吸积盘。
远远望去，陆舟就像是一颗微型的黑洞，而黑煞盟的攻击，成了环绕他的光环。
“多普勒效应观测开始。”
陆舟注意到，随着这股能量流的旋转速度越来越快，接近他这一侧的光芒开始变蓝（蓝移），而远离他那一侧的光芒开始变红（红移）。
“频率在升高，能量密度在叠加。”
陆舟深吸一口气，猛地张开双臂。
“感谢你们的馈赠。现在，这股能量归我了。”
“引力弹弓，加速！”
原本环绕他的黑色能量流，在经过数圈的加速后，被陆舟体内的金丹立场捕获，瞬间被撕碎、同化，然后注入到了那颗核心之中。
轰——！！！
得到了如此庞大的外部能量注入，陆舟体内的金丹终于突破了那个临界点。
原本刺目的金光，突然收敛。
那一瞬间，天地间仿佛失去了光彩。
所有的光线都被那颗丹田处的“奇点”吸了进去。
紧接着，一点纯粹得令人心悸的蓝白色光芒，从那黑暗的中心绽放。
不再是裂变那种脏兮兮的金黄。
这是库仑势垒被顶开一线时，从缝里漏出来的光。
虽然只是一瞬间的闪烁，虽然仅仅维持了纳秒级别，但那股气息，却让在场的所有生物感到了一种来自基因层面的战栗。
那是面对太阳、面对恒星时，渺小生命本能的恐惧。
“这就是。恒星的力量吗？”
陆舟感受着体内那股几乎要将自己身体撑爆的恐怖力量。他的皮肤开始皲裂，金色的血液渗出，但随即就被高温蒸发成金色的雾气。
他知道，现在的肉身还无法长时间维持这种“类聚变”状态。
必须速战速决。
陆舟缓缓抬起一根手指，指向了黑煞盟盟主。
此时的黑煞盟盟主，已经彻底丧失了斗志。看着自己的最强一击被对方当成补品吃掉，这种绝望感足以摧毁任何道心。
“实验项目二：相对论效应下的动能打击。”
陆舟的身影再次消失。
不，不仅仅是消失。
在天机老人的眼中，陆舟的身影仿佛在空间中拉出了一道长长的残影，但这道残影极其诡异，前半部分清晰，后半部分模糊。
“时间。变慢了？”天机老人喃喃自语。
在陆舟的高速运动和强引力场包裹下，他周围的时间流速相对于外界出现了极其微小的差异。
但这微小的差异，在战斗中就是天堑。
黑煞盟盟主只觉得眼前一花，陆舟的手指已经点在了他的肩窝。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只有一道细如发丝的蓝白色光束，无声地贯穿了他的左肩，把整条手臂连着半边护体罡气一并抹去。
那光束去势不减，直接射向远方的天际，将云层烧出了一条长达百里的真空通道。
噗。
盟主一口血喷在自己胸前，断口处没有血，只有焦黑。他惨叫一声，燃着最后的本命精血向后掼出去，狼狈地砸进了远处的山坳。
全场死寂。
剩下的黑煞盟修士，一个个双腿发软，更有甚者直接跪在地上，屎尿齐流。
陆舟缓缓收回手指，身上的蓝白色光芒逐渐褪去，变回了原本的金丹期波动，但他周围那股扭曲光线的力场，依然若隐若现。
他转身，看向那些跪地求饶的敌人，脸上没有丝毫怜悯，只有冰冷的求知欲。
“别急着死。”
陆舟推了推鼻梁上并不存在的眼镜，声音清冷。
“跑得倒快。”陆舟看了一眼那道逃遁的血光，并未追击，“刚才那一下没点着，只是把势垒顶开了一线，引力约束还不稳，我需要更多的控制变量数据。他跑不远。”
他大袖一挥，一股无形的引力场笼罩了所有残存的敌人，将他们像提线木偶一样禁锢在半空。
“接下来，我们将进行‘灵力传导率与高能辐射下的肉体变异’课题研究。”
“这将是修仙界历史上，最辉煌的一场实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