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冥寒潭的深处，那座充满工业暴力美学的碉堡内，暗蓝色的切伦科夫辐射光芒如同呼吸般律动。被炼制成“人肉反应堆”的段木诚，此刻正双目翻白，身躯随着阵法的嗡鸣剧烈颤抖。他体内的木系生机被狂暴地转化为中子流，在减速剂和反射层的约束下，维持着一个恐怖的临界状态。
陆舟站在碉堡外，感受着识海中那庞大到令人战栗的数据流。
“输出功率稳定在120%。”陆舟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那上面并没有灵气的光泽，只有一层淡淡的、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扭曲力场，“多亏了段师兄的无私奉献，现在的我，相当于随身携带了一座微型核电站。”
“你。你简直是个恶魔。”
凌霜跟在他身后，原本清冷的绝世剑姬，此刻面色苍白如纸。她亲眼目睹了陆舟是如何“榨取”段木诚的，那种手段无关残忍，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冰冷效率。
“师姐，这是科学。”陆舟整理了一下并不存在的领带，神色淡然，“走吧，内门大比要开始了。我得去验证一下我的‘新算法’。”
青云宗，演武场。
今日是内门大比的决战之日。数千名弟子围坐在环形看台之上，声浪震天。长老席上，几位金丹期长老正襟危坐，目光如电。
然而，当陆舟走上擂台的那一刻，全场的喧嚣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
没有法宝，没有飞剑，甚至感觉不到多少灵力波动。陆舟就像是一个误入修仙界的凡人书生，负手而立，神情慵懒。
他的对手，是早已名震内门的雷法天才——赵烈。
“陆舟？那个只会闭门造车的废物？”赵烈一身紫袍，周身雷光缠绕，噼啪作响，空气中弥漫着臭氧焦糊的味道，“听说你最近搞了些稀奇古怪的东西，还把凌霜师姐骗得团团转？今日我就让你知道，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你的那些奇技淫巧皆是虚妄！”
看台上爆发出一阵哄笑。
“赵师兄可是筑基后期，半只脚踏入假丹境的强者！”
“这陆舟死定了，估计连一招都接不下。”
“可惜了凌霜师姐，怎么会看上这种人。”
看台一角，天机老人绝望地捂住了脸：“完了完了，这小子要被劈成焦炭了。老夫的一世英名啊。”
陆舟却仿佛没听见周围的嘲讽，他微微抬头，瞳孔中闪过一道幽蓝的数据流。
“赵烈，筑基后期。主修《九天引雷诀》。灵气频率波动：50赫兹至2千赫兹的高频震荡。能量输出预估：3.5吨tNt当量。”
陆舟推了推鼻梁，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粗糙。太粗糙了。”
“找死！”赵烈被陆舟那看标本一样的眼神激怒了。
轰！
赵烈双手猛地合十，一道水桶粗细的狂暴雷霆凭空乍现，化作一条狰狞的雷龙，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咆哮着冲向陆舟！
“是‘狂雷天降’！”
“结束了！”
看台上的惊呼声还没落下，令人惊悚的一幕发生了。
陆舟没有躲避，甚至没有祭出任何护盾。他只是伸出一根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通过幽冥寒潭那座“段木诚反应堆”传输而来的庞大算力，在这一瞬间被陆舟的大脑全功率调用。
“傅里叶变换，频谱分析完成。”
“相位锁定。”
“反相波生成。”
陆舟口中吐出几个晦涩难懂的词汇。
下一秒，一股无形的波动从他指尖扩散而出。这股波动没有任何攻击性，甚至感觉不到灵气的威压，但在它接触到那条咆哮雷龙的瞬间——
滋。
没有爆炸，没有巨响。
那条足以将金石化为齑粉的雷龙，就像是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画，在距离陆舟三尺的地方，凭空消失了！
静。
死一般的寂静。
原本沸腾的演武场瞬间鸦雀无声。长老席上的几位金丹长老猛地站起身，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发。发生了什么？”
“雷法呢？灵力去哪了？”
“他用了什么妖术？！”
赵烈保持着施法的姿势，僵在原地，脸上的狞笑凝固成一种滑稽的惊恐：“你。你吞了我的雷？”
“吞？”陆舟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怜悯，“灵气本质上是一种高维波。波，就有波峰和波谷。只要我制造出一个频率相同、但相位完全相反的波，两者叠加，振幅就会归零。”
“这就是——干涉相消。”
陆舟指了指脚下的石板。
只见他脚下的地面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软化，最终化为一滩岩浆。
“当然，能量守恒定律是不可违背的。被抵消的灵气并没有消失，而是转化为了热能，增加了周围环境的熵值。”陆舟淡淡地解释道，脚下悬浮起一层气垫，隔绝了高温，“散热确实是个麻烦事，看来下次得改进一下冷却系统。”
全场一片死寂。没人听得懂他在说什么，但所有人都感到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这种未知的恐惧，比任何法术都更可怕。
“我不信！我不信！！”
赵烈心态崩了。他怒吼一声，祭出本命飞剑。那是一柄赤红色的极品灵器，剑身燃烧着熊熊烈火，裹挟着万钧之力，直刺陆舟眉心！
物理攻击。
既然法术无效，那就用飞剑斩碎你！
“愚蠢。”陆舟叹了口气。
面对呼啸而来的飞剑，陆舟依旧没有动。
这一次，他没有使用反相波。
此时此刻，远在幽冥寒潭的“段木诚反应堆”发出一声凄厉的哀鸣，输出功率被瞬间拉升到红线区域。庞大的能量通过量子纠缠通道，灌注进陆舟周身三尺的防御场中。
这不是灵气护盾。
这是——简并态压力场。
当飞剑刺入陆舟身前三尺时，仿佛陷入了宇宙中最粘稠的泥沼。无论赵烈如何催动灵力，飞剑都无法寸进分毫。
飞剑的剑尖在剧烈颤抖，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
“这是。什么防御？”看台上，一位专修防御功法的长老失声叫道，“就算是金丹期的护体罡气，也不可能如此悄无声息地挡住极品灵器的全力一击！”
陆舟看着近在咫尺的剑尖，眼神冰冷。
“你知道电子简并压吗？当物质被压缩到极致，费米子为了抵抗泡利不相容原理，会产生一种足以支撑白矮星的恐怖斥力。”
“虽然我现在的算力还无法模拟真正的中子星环境，但在局部区域模拟一下简并态压力，挡住你这根牙签，绰绰有余。”
陆舟缓缓抬起手，屈指，对准剑身。
“现在，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做真正的力量。”
在那一瞬间，陆舟动用了他目前理论模型中最高深、也是最危险的一招。
他在指尖凝聚了一个微观层面的力场干涉点。
这个点，针对的不是灵气，不是分子，而是——强相互作用力。
强相互作用力，是锁住原子核，将质子和中子紧紧粘合在一起的宇宙最强之力。
“解离。”
陆舟轻声吐出两个字。
叮。
一声清脆到极点的声音响起。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赵烈那柄坚不可摧的极品灵器飞剑，从被陆舟手指触碰的那一点开始，瞬间崩解。
不是断裂，不是破碎。
而是。湮灭。
剑身的金属结构仿佛在一瞬间失去了存在的根基，化作无数细小的微尘，如同流沙般散落在地。
没有了强相互作用力的束缚，原子核分崩离析，物质结构彻底坍塌。
噗！
本命法宝被毁，赵烈狂喷一口鲜血，整个人如遭雷击，瘫软在地。
“你。你到底是谁。”赵烈眼中满是绝望和恐惧，看着眼前这个纤尘不染的少年，仿佛看着一尊来自远古的魔神。
陆舟轻轻拍了拍袖口沾上的金属微尘，目光扫过全场。
那一刻，数千名内门弟子，竟无一人敢与他对视。长老席上，几位金丹真人更是面色凝重，如临大敌。
这一战，不仅击碎了赵烈的道心，更击碎了青云宗千年来对“力量”二字的认知。
没有绚烂的光影，没有震天的怒吼。
只有冰冷、精准、无法理解的降维打击。
陆舟转过身，背对赵烈，甚至懒得再看一眼。
“天机老头，记录数据。”他压着嗓子淡淡说道，“强相互作用力干涉模型，初次实战测试成功。不过能耗太大，刚才那一下，段木诚估计得折寿十年。”
台下，天机老人早已吓得瑟瑟发抖，连吐槽的力气都没了：“你。你这个怪物。你刚才差点把整个擂台都分解了！”
裁判长老颤颤巍巍地走上台，看着地上那堆金属粉末，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抖：
“本届内门大比冠军。陆。陆舟！”
欢呼声？没有。
全场依旧是一片死寂。直到陆舟的身影消失在演武场出口，众人才像是从噩梦中惊醒一般，爆发出一阵前所未有的哗然。
凌霜站在角落里，看着那个离去的背影，手中的长剑微微颤鸣。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陌生，那个曾经需要她庇护的师弟，如今已经站在了一个她无法理解的高度。
那是凡人仰望神明的视角。
也是旧时代仰望新时代的视角。
陆舟走出人群，抬头看了一眼刺眼的阳光。
“这才哪到哪。”
他嘴角勾起一抹疯狂的笑意。
“内门大比只是个测试场。接下来，我要让整个修仙界，都沐浴在核裂变的荣光之下。”
“只有真理，才是唯一的永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