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秘使者的号角声还在废墟上空回荡,低阶诡秘群如退潮般缓缓向裂缝方向撤离。陈渊没有回到城墙上。他站在城墙前方那片被诡秘污染侵蚀得焦黑的开阔地上,双手握住伐神剑柄,剑尖朝下插入脚边的焦土。混沌鼎炉在他胸腔深处发出前所未有的轰鸣——刚才与使者对峙时,战神感知在诡秘潮后方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却异常稳定的能量波动,那不是高等诡秘的暗紫色诡秘本源,也不是灵界使团残留的金色星辉,而是一种更复杂、更矛盾的能量结构,灵界神力与诡秘本源在同一个躯体内互相撕扯,频率和他从半神羲的骸骨中读取到的失败数据高度吻合。
他闭上眼,将意识沉入混沌鼎炉核心。四块碎片在炉膛中高速旋转,透明核心铭文从掌心蔓延到全身,一道混沌灰的光芒以他为圆心猛然扩散开来。光芒并不刺目,却让整片缓冲环前线的空气在一瞬间凝固。紧接着一圈肉眼可见的灰色领域如潮水般铺展,从城墙上每一道垛口漫过,从废墟间每一条裂缝穿过,从阵地上每一个觉醒者脚下流过,覆盖了整片缓冲环前线。领域的边缘在接触到诡秘污染时自动亮起极细的混沌灰光弧,光弧每一次闪烁都会将接触到的暗紫色雾气转化为干净无害的灰色薄雾。
【熔炉领域】全开。
城墙上下的觉醒者同时感觉到周身一轻——不是失重,而是一种极其微妙的能量变化。空气中弥漫的诡秘污染被领域同步净化,每一次呼吸都不再灼烧喉咙。伤兵们发现伤口边缘的暗紫色污染痕迹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淡化,疼痛感大幅减轻。正在给重伤员做紧急手术的苏清和抬起头,便携终端屏幕上整个阵地的污染指数曲线在领域展开的瞬间断崖式下跌,从危险阈值直接跌到了安全范围。低阶诡秘群撤退的脚步在领域覆盖的瞬间同时一滞,距离领域边缘最近的几只低阶诡秘体表的暗紫色污染甲壳在接触到混沌灰光芒时像被投入熔炉的冰块一样无声地消融,化作最原始的诡秘源质,被领域的被动转化自动吸收淬炼成补充觉醒者体力的温暖能量。后续的低阶诡秘发出惊恐的嘶叫,不顾高等诡秘的指挥约束疯狂后退,在废墟间踩出一片混乱的蹄印。
几只殿后的高等诡秘同时转身,体表的暗紫色晶化甲壳在领域压制下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它们没有像低阶诡秘那样溃散,但移动速度明显大幅下降,甲壳上的规则纹路在混沌灰光芒的照耀下开始出现极细的裂纹。那只领头的高等诡秘使者将长矛横在身前,矛尖的暗紫色光芒与领域边缘的混沌灰光弧碰撞,溅起一蓬刺目的能量火花。它眼眶里的暗紫色火焰剧烈跳动,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压抑不住的敬畏——这个人类圣者没有趁机追击,只是用领域覆盖了整片人类阵地,将濒临崩溃的防线重新稳如磐石。
陈渊没有追击。他的战神感知在领域展开的瞬间捕捉到了诡秘大军后方那个极其微弱的能量信号,人形生物。它站在裂缝边缘的阴影中,身形和普通人类相差无几,体表没有诡秘甲壳,没有星辉铭文,只有一层极淡的混沌灰薄雾笼罩全身。薄雾下隐约可以看到它的皮肤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融合疤痕——那些疤痕和半神羲骸骨上被神血和诡秘同时侵蚀的旧伤完全一致,但它还活着。它的双眼不是暗紫色的诡秘瞳孔,不是金色的灵界神瞳,而是一种极其黯淡的混沌灰。那种灰色和陈渊领域的颜色同源,却更加稀薄、更加疲惫。
它遥遥望着陈渊,然后缓缓点了点头。那个动作极其缓慢、极其沉重,像是在无数纪元的孤独等待后终于看到了等待的对象,又像是一个在融合失败边缘挣扎了太久的先行者终于看到了另一个继承者成功突破圣者。它没有开口,但陈渊的战神感知在这一刻接收到了一缕极弱的精神力讯息,只有四个字——“终于见到你了。”
陈渊将伐神剑从焦土中拔出,剑尖斜指地面。他望着那个站在诡秘大军后方的人形生物,混沌灰的瞳孔深处漩涡缓缓旋转,同样用精神力遥遥回应,语气平静而坚定:“报上名来。你的融合失败了,但你身上同时有灵界和诡秘的痕迹。你不是古神的人,不是神王的人,也不是诡秘君王的人。你到底是谁?”他身后的城墙上,苏清和已将便携终端对准了裂缝方向,书呆子正用超级计算机逐帧分析人形生物散发出的能量频率和牧云笙的星辉观测数据。顾岩拄着机械假肢站到垛口旁,萧破军扛着刚下线的增幅炮瞄向同一方向。而那个混沌灰的人影依旧站在诡秘潮的尽头,隔着整片正在撤退的诡秘大军,与陈渊遥遥相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