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醒者议会成立当日,核心区中央广场那座裂损的古神纪元全息纪念碑被彻底拆除,取而代之的是一块取自永夜祭坛废墟的黑色玄武岩。萧破军亲手持能量刃凿刻碑文,四行字迹粗粝深凿、力道十足:“力量没有善恶,关键是谁在用。人类不需要神来拯救。觉醒者议会,以此石为誓。”
议会大厅落地原天启财团总部,昔日林镇山沿用数十年的红木长桌被挪去废铁诊所用作手术台,厅中换上一张深渊重工熔炼的合金圆桌。桌面由废旧装甲车板材铸打而成,焊缝、弹片划痕清晰可见,硬朗厚重。萧破军打趣拍桌不易裂,苏清和随即补了一句,早已全面消毒,杜绝感染隐患。
圆桌旁齐聚各方势力代表:外环流民由净化分站民众推举产生,缓冲环佣兵以毒蛇和各行会老队长为首,核心区阵营则是沈鹤、沈度等一众静默层获救的退役军官。顾岩独坐门边,机械假肢搭在空椅上,手边摆着擦枪专用的消毒酒精,神色沉静。萧破军侧身而坐,匕首削出均匀的苹果瓣,默默推至桌中。
牧云笙并未入席,独坐二楼旁听栏杆边,膝架星辉观测仪,镜头对准窗外拆除殆尽的旧封印基座。书呆子居于角落,三台加密终端全线开启,保障所有线下外部分部实时连线、同步参会。
陈渊负剑立于桌前,无讲稿、无投屏,只摊开一张牧云笙的灵界能量观测波形图。图谱上四段曲线逐级攀升,精准对应矿洞任务、白骨殿堂、竞技场决战、永夜祭坛四次灵界异动,最后一次波峰峰值远超此前三次总和。而图中红色虚线标注的预测轨迹,更预示着后续能量爆发将再度数倍飙升。
“这是古神被封印前留下的最后信号。”陈渊俯身指向图谱,语气凝重,“它并未撤退,只是退守灵界核心集结力量。上次仅是祭司、化身降临,下一次,古神将亲自破界。这条红线攀升至峰值前,就是我们仅存的窗口期。”
他抬眼环视众人,字字笃定:“今日议会首议,不谈复仇,只谈生存。我们有献祭幸存者、有亲历苦难的普通人,古神亏欠众生,但当下最要紧的,是定下往后的生路。”
话音落下,退役少将沈鹤率先起身,掌拍桌面,声线沙哑却铿锵有力:“趁古神新败虚弱,主动攻入灵界!夺回核心碎片,彻底捣毁它的巢穴!”一众老兵、佣兵纷纷附和,铁锤在角落拉动枪栓,战意凛然。
毒蛇当即起身反驳,手臂蛇纹随动作微动:“拿什么打?此战过后我们弹药库存不足战前三分之一,半数灵力屏障设备损毁,上百伤员灵魂受损、亟待休养。灵界敌情、作战环境全然未知,贸然进攻只会重蹈初代觉醒者的覆辙,落得身死道消、丧失本心的下场。”她亮明立场,“优先修复封印、休养生息,积蓄足够实力,再谋反击。”
沈度随即接话,语气沉静却锐利:“封印早已靠不住。竞技场一战,古神随手一击便近乎破界献祭全场。永夜祭坛的初代封印、星辉晶柱尽数损毁,无原料、无传承、无设备,根本无从加固。”他抬头望向二楼,“牧小姐,星辉观测仪能否改造为全新封印核心?”
牧云笙淡淡应声,声线清冷,带着一丝罕见的疲惫:“观测仪精度足够,但星辉核心原料早已绝迹。祭坛四柱耗尽了牧家留存的最后碎片,如今粉身碎骨,再无重塑可能。封印只能暂挡一时,绝无长久之效,古神的下次降临,只会更加猛烈。”
会场瞬间陷入争执,主战、主防两派僵持不下,喧闹渐起。唯有顾岩不为所动,默默磨刀,沙沙声响在嘈杂中格外清晰。萧破军吃完苹果,匕首在合金桌面刻下一道笔直中线,抬眼静待陈渊定调。
陈渊抬手解下伐神剑,剑尖稳稳落于中线之上,剑身英灵微光流转,会场瞬间鸦雀无声。“主战是送死,固守是等死,二者皆不可取。”他沉声说道,“我们没有必胜的把握,更没有谈判的筹码。当下唯一的出路,是走第三条路——抢窗口期、攒实力、找底牌。”
他将图谱推至圆桌中央,明确三大核心任务:“其一,找回伐神剑尖与剩余熔炉碎片,集齐完整炉芯与圣剑,方能彻底压制古神;其二,全面重启深渊兵工厂生产线,补足军备、修复装备、救治伤员,恢复灰烬军完整战力;其三,打通三区壁垒,所有觉醒者统一编制、训练、指挥,搭建以人为核心的全新防线,不再依赖易碎的封印阵列。”
话音落地,萧破军率先拍案定音,匕首嵌入桌面:“深渊重工全线转军用,所有军备物资按需量产、成本供给。”
“沈家私兵全员编入灰烬军,秘术情报网无条件开放调用。”沈度紧随其后表态。
毒蛇掐灭烟卷,敲定最终条件:“缓冲环所有佣兵行会统一整编,新兵集训全权交由顾岩负责,我只信他带出来的兵。”
顾岩收刀入鞘,机械假肢轻敲地面,应声接下重任:“一年时间,我练出能正面抗衡古神的精锐。老秦已探明多处完好旧纪元防空洞,下午便去勘察,改造成预备队常驻营地。”
会场气氛从争执归于沉静,最终凝聚成万众一心的默契。这是壁垒都市有史以来,外环流民、缓冲环佣兵、核心区觉醒者首次放下隔阂,并肩决定人类的命运。无谓激进强攻,亦无消极死守,所有人都清楚,前路唯有隐忍蓄力、绝境自强。
陈渊收剑入鞘,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人,声线平稳却掷地有声:“觉醒者议会成立,不为争一时胜负,只为让人类彻底挣脱神明桎梏。古神的施舍时代已然落幕,从今往后,凡人自立,苍生自救,这是我们自己的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