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赛和复赛之间只隔了一天。陈渊利用这一天在安全屋里被苏清和按着做完了全套神经传导检测，又被她灌了三瓶葡萄糖盐水，最后在凌晨被勒令睡了整整六个小时。醒来时，右臂上那些曾经狰狞的黑色纹路已经褪到几乎看不见，熔炉里的两块碎片稳定地共鸣着，源质储备恢复到了最佳状态。
32强进16强的比赛分散在四个分赛场同时进行。废铁小队全员各自就位——书呆子留在据点，通过加密频道远程监控天启财团内部服务器；夜莺和铁塔在赛场外待命，前者监控周边安保部署，后者负责应急支援。苏清和作为随行医师，在选手医疗站占了个位置，急救箱就放在脚边，箱子里除了常规急救药品之外，还多了一排用源质淬炼过的合金缝合针。
分赛场的擂台比预选赛时小了三分之一，但观众席反而更拥挤。32强之后，博彩盘口全面开放，每一场比赛都有庄家开出赔率。陈渊化名的“沈默”赔率高得离谱——预选赛和初赛的表现被所有博彩分析师评定为“运气流”，没人看好他能进16强。外环来的散修，只会几招基础格斗术，灵力波动勉强到3阶，武器是一把从黑血市场买来的二手直刀——这种履历在32强选手里几乎是垫底的存在。观众们在他身上押冷门只是因为赔率诱人，不是真的相信他能赢。
第一轮，对手是个c级巅峰的力量型觉醒者，比陈渊在河床上拆掉的那个巡逻队长强了不止一个档次。这位选手修炼的是核心区标准的军用强化体系，灵力回路经过精密校准，拳头上裹着半透明的灵力气焰，一拳砸在擂台合金地板上能留下寸许深的凹痕，每一拳都带着足以震碎普通人骨骼的冲击力。陈渊花了整整十秒观察他的攻击模式——解构之眼将对方的灵力回路分布投射在视野中，每一次出拳的充能路径、关节节点的能量流转、回收动作的间隙时间，全部清晰地标注出来。然后他收起了那柄二手直刀，开始用关节技反击。在连续躲过六七次重拳后，他侧身切入对手内围，用指节精准地敲在肘关节内侧的灵力节点上，力道不大但落点精确到毫米级。对手整条右臂瞬间酸麻，灵力气焰从拳头上消散，踉跄后退了几步，挥出左拳的姿势已经完全变形。陈渊没有追击，只是退后一步，等裁判吹哨判定点数优势。
观众席上发出一片失望的嘘声。他们想看的是血肉横飞的对轰，不是这种不痛不痒的点到为止。解说员也忍不住抱怨道：“274号沈默再次以点数优势获胜！他的比赛风格实在是——呃，实用但缺乏观赏性，到现在为止没有一次Ko，没有一次灵力爆发，甚至没有一次像样的必杀技。他是怎么混进16强的？”他的搭档在旁边接话：“但数据不会骗人——这个叫沈默的选手，从预选赛到现在，所有比赛全部以点数优势获胜，一次都没有被击中过要害。这种闪避率不是运气能解释的。”
第二轮，对手是个速度型觉醒者，c级，移动速度快到在擂台上留下残影，武器是两把用诡秘核心碎片改装的匕首，刃口泛着幽绿色的腐蚀毒光。观众们以为“沈默”这次终于要被戳成筛子了。但陈渊依旧用同样的方式应对——解构之眼看穿了对方双腿灵力回路的充能节奏，找出了每一次高速移动之间的微小间隙。对手绕着他跑了大约一分钟，匕首从三个角度同时刺来，他在这片匕首的暴雨中信步游走，然后在对方换气的间隙用刀柄敲在膝窝的神经节点上。速度型觉醒者双腿同时抽筋，整个人失去平衡在擂台上翻滚，匕首脱手钉在屏障上。陈渊走过去，把匕首从屏障上拔下来，放在裁判脚边，然后退到擂台边缘，等裁判吹哨。
解说员沉默了整整几秒，然后用一种极其复杂的语气说道：“274号沈默——再次以点数优势获胜。说实话我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不是在打架，他是在拆人。他把每一个对手都拆成了零部件，然后挑最不结实的那颗螺丝拧一下。”这时解构之眼捕捉到的实时数据正同步显示在书呆子远程传输过来的战斗分析界面上，每一个关节节点的受力阈值和攻击角度偏差都在不断刷新，书呆子忍不住在加密频道里惊叹：“陈队每次击打同一个关节，角度偏差不超过半度，落点偏移不超过一毫米。这种精度，就算把核心区最顶尖的格斗教官拉过来也做不到。”
高台上那些真正的高手逐渐收起了轻视。观众席里，几个其他财团的观察员开始交头接耳。灰鼠会的情报贩子在人群中低声传递着最新的分析：“沈默这个人的背景查不出任何东西，父母双亡，没有师承，但他在擂台上的走位和关节打击精准得离谱，不像散修，倒像是受过防卫队高级战术训练的人。有人猜他是某个退役特种兵，有人猜他是核心区哪个大家族被除名的子弟，甚至有人开始怀疑他的来历跟三年前矿洞任务里失踪的那个S级猎魔人有关。”
16强名单公布时，全息投影在擂台上方展开。陈渊化名的“沈默”赫然在列。同一时间，铁塔的名字也出现在名单上——他在另一处分赛场用一巴掌把对手拍出了擂台，比赛只持续了不到十秒，现场解说员连选手资料都没来得及念完。选手休息室里，其他晋级的选手开始用异样的目光打量着这两个来自外环的“散修”。铁塔懒得理会那些目光，蹲在墙角啃压缩干粮。陈渊靠在他旁边的墙上，左手无意识地摩挲着右臂上苏清和绑的腕带。
随后，16强对阵抽签开始。全息投影上的名字开始滚动，每停下一个名字，观众席就爆发出一阵欢呼或惊呼。当“沈默”的名字停下时，观众席的声音忽然低了几度。不是因为他的名字本身有什么分量，而是因为他对面那个名字——焦雁，天启财团种子选手，核心区训练体系出身，b级觉醒者，从预选赛到现在所有比赛全部Ko对手，没有一场超过三分钟。更重要的一个身份信息是，她曾在林寒手下受训三年，是林寒最得意的学生。
博彩盘口的赔率瞬间跳到了夸张的高位，几乎所有筹码都压在了焦雁身上。解说员也叹了口气：“沈默的运气到头了。焦雁是目前冠军赔率最低的选手之一，灵力强度、格斗技巧、战斗经验全面碾压沈默。如果不出意外，这场比赛应该在两分钟之内结束。”他的搭档难得地沉默了一下，然后补充道：“但沈默从预选赛到现在，每一场我们都以为他会输。也许——也许他还能给我们一个意外？”
休息区角落，陈渊摸了摸右手腕上苏清和给他绑的弹性腕带。焦雁。林寒的学生，天启财团精心培育的种子。林远山派她来截自己的路，这本身就是一个信号——他在VIp包厢里看到了自己，至少确认了他就是陈渊。但现在派焦雁在16强对阵自己，意味着林远山还想再试一轮，在16强这个阶段逼出自己真正的实力，看看自己到底藏了多少底牌。
苏清和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带着一丝不寻常的紧绷：“书呆子在天启财团内部服务器里查到了一份加密档案。焦雁体内也有诡秘种子——但不是被植入的，是她从母亲体内遗传的。她的母亲曾是第二阶段实验的实验体，编号Lm-098，死于难产。焦雁在母体内就已经被诡秘污染侵蚀，出生后被林寒亲自收养并训练成种子选手。林远山一直将她视为‘最成功的活体样本’——一个天生的畸变携带者，却能保持完整的人形和意识。她的灵力回路是天生畸形的，所有节点都自带诡秘污染，你平时用来精准打击关节的那套战术对她可能不完全适用，她的回路结构比正常人少三个关键节点。另外，她每次Ko对手之前都会用左手摸一下右耳的耳钉——那枚耳钉是林寒送她的受训结业礼物，也是她的精神锚点。如果能把这个锚点暂时封锁，她的攻击节奏会乱。”陈渊听完，沉默了一瞬，然后在通讯频道里平静地回复：“了解。我不会伤害她。”他关掉与夜莺和铁塔的通讯频道，转向苏清和的私人频段，压低声音说：“她也是受害者。被林远山从出生起就当成实验品的受害者。等她从擂台上下来，你来接手——你的净化经验能用上。”
苏清和停顿了一秒，然后回答：“好。医疗站有独立隔间，我会提前准备好。”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在关掉私人频段前加了一句，“不过，在把她交给我之前，你得先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