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冲环战场上空的硝烟已经浓得化不开,爆炸的闪光在灰蒙蒙的云层下此起彼伏。联军的攻势在灰烬军切断地下管网后被遏制住了,但林远山的巨型诡秘机甲还在废墟中央肆虐。机甲的右臂已经被铁锤的重装突击组用集火打烂了肘关节,左腿的液压管也被毒蛇的狙击小队用穿甲弹打穿了好几根,但它胸口的源质培养舱还在运转,残存的诡秘源质从破裂的导管里喷涌而出,在机甲周身形成了一层浓密的暗紫色污染屏障。屏障的密度极高,普通能量束打上去直接被吸收,连穿甲弹都会被腐蚀成铁水。联军残兵正以机甲为核心重新集结,企图在废墟西侧建立新的防线。
“陈队,地下管网的节点已经全部炸断了,联军能源补给线被切断。但机甲胸口的培养舱内部还有独立能源储备,能量波动还在持续攀升——林远山应该是把所有备用导管都接到了自己的植入体上,用他自身的畸变源质当最后燃料。屏障的频率不稳定,每隔一小段时间会出现一次衰减谷值,但每次谷值只持续极短的间隙,之后立刻恢复。书呆子已经把林寒提供的反向频率数据同步到你的解构之眼了,衰减谷值窗口极短,你只有一次出手的机会。”夜莺的声音在加密频道里响起。
陈渊站在废墟掩体后面,伐神剑插在脚边,右手的废铁长刀已收入源质形态。林寒送来的那份手绘图纸上,每一个弱点节点都被他用战神感知逐帧推演过,现在这些节点正在解构之眼的视野中与眼前这台咆哮的机甲逐一重合——胸口的源质培养舱是整台机甲唯一的装甲缺口,因为林远山把自己的心脏嵌在那个位置,用自身的诡秘源质当最后一道防线。击碎那颗心脏,机甲就会停摆。
他深吸一口气,左手按在胸口。熔炉深处,师父留下的那枚源质核心正在熊熊燃烧。楚天雄最后的精神印记在意识深处微微震动,沙哑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沉稳:“小子,战神降临不是用来让你逞英雄的,是用来让你在关键时刻做一次正确的选择。用完这一次,熔炉需要很久才能恢复。但这一瞬间的帝皇级力量,够你砍碎任何东西。”
源质核心在胸腔里猛然炸开,暗金色的光芒从他的胸口涌出,沿着灵力回路蔓延到全身每一寸皮肤。三块碎片在熔炉中同时共振,炉芯碎片在最深处稳定输出,星辉碎片在左侧发出温润的白光,克隆体碎片在右侧跳动。三股力量被战神降临强行拧成一股,在陈渊身周凝聚成一尊暗金色的帝皇虚影,虚影的轮廓和他一模一样,但更加高大凝实,五指握拳时发出金属般的嗡鸣。脚下的废墟碎石在帝皇级威压的冲击下四散飞溅,空气都在微微扭曲。
林远山在驾驶舱的全息屏幕上看到这一幕,脸色骤变,疯狂地敲击着紧急激活按钮,将培养舱里残存的全部诡秘源质同时注入机甲四肢。机甲咆哮着站直身体,右臂的能量炮阵列全部锁定陈渊,左臂挥出一道高密度诡秘能量刃,肩部导弹舱全部弹开,数十枚诡秘增幅导弹拖着暗紫色的尾焰扑向灰烬军阵地。他要逼陈渊回防救那些正在转移伤员的医疗兵,用同伴的命换他错过衰减谷值的时机。与此同时,机甲关节处残存的导管网络刺入废墟地面,试图从地底重新汲取未被灰烬军切断的源质储备。
顾岩透过废墟间的硝烟看到了导弹轨迹,几乎在同一时刻调整了能量步枪的瞄准镜,用精准的点射打爆了最前面的两枚导弹,同时喝令医疗队全体卧倒。而在联军后方,林寒裹着浓烟从断墙后闪出,将最后几根残存的源质导管徒手拔断,断口处的紫光在他掌心嘶嘶灼烧,他咬着牙把导线攥在手里按进冷却液中,用嘶哑变调的嗓音在通讯频道里低吼:“现在!”
就是现在。陈渊一步踏出,脚下废墟地面被蹬出一个深坑。帝皇虚影与他同步挥剑,伐神剑和废铁长刀在手中交错,刀身上的源质纹路全部点亮,暗金光芒中夹杂着星辉和帝皇灵力的银白色光弧。他穿过导弹的余焰,穿过能量刃的碎片,穿过崩塌的废墟和浓烟,冲到机甲正前方——屏障恰好在衰减谷值,那道若隐若现的暗紫色光膜在他面前薄得近乎透明。解构之眼的视野中,林寒提供的反向频率正在与机甲屏障的实时跳动频率同步,书呆子的数据流精准地锁定了衰减谷值的精确节点。
伐神剑与废铁长刀同时斩出,从左右两侧劈在屏障衰减谷值的同一点。剑锋与刀锋交汇的瞬间,屏障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暗紫色的光膜从被击中的点向四周龟裂、崩塌、碎裂成无数细小的光点。屏障击穿的冲击波将他自己的作战服撕裂了好几道口子,但他没有停。借着战神降临的帝皇级加持,他整个人穿过破碎的屏障,伐神剑从正上方直直刺入机甲胸口暴露的培养舱。
剑尖刺入林远山心脏的那一刻,他听到了对方胸腔里那枚不规则源质核心碎裂的声音。林远山瞪大了眼睛,嘴唇翕动着想说些什么,但只咳出了一口暗紫色的血沫。这个将无数人送上实验台、把活人的心脏当燃料、用整座都市当祭坛的疯子,临死前最后一瞬间的表情不是愤怒,不是恐惧,而是茫然——像是不理解为什么自己辛辛苦苦算计了这么多年,最后会被一把剑刺穿心脏。
伐神剑气贯入机甲胸腔后,剑身上残存的英灵誓词与帝皇级源质同时共振,将机甲内部所有残存的诡秘源质导管全部压制。那些原本已经开始自毁倒计时的导管如被掐灭的引线般瞬间熄灭,轰然塌落的机甲骨架擦着灰烬军的医疗站边缘砸进废墟,溅起的碎石在苏清和的脚边停住。
陈渊单膝落地,战神降临的帝皇虚影在身后缓缓消散。熔炉里的源质储备几乎见底,三块碎片同时安静下来,连炉火的跳动都变得微弱而疲惫。苏清和从掩体后面冲出来,急救箱背带在肩上勒得绷紧,冲到陈渊面前时一个趔趄差点摔倒,但手里的检测仪已经稳稳地按在了他的胸口。屏幕上所有数值都在快速回落,生命体征还算稳定,但整个人的源质储备和灵力回路都处于极限过载后的恢复期。
她盯着屏幕看了片刻,确认没有不可逆的回路损伤,然后收回手,语气恢复了医师式的平静:“战神降临的后遗症在我预估的范围内,但你的回路壁刚完成重组,至少需要一段时间稳定期才能完全恢复。这期间你给我好好待在医疗站,别想再去追什么弹射出舱的林远山。”
陈渊撑着伐神剑站起来,看着机甲残骸中那个还在冒烟的驾驶舱。林远山的身体被伐神剑贯穿之后,机甲的自毁程序被压制住了,但那个疯子从废墟堆里弹射出来,浑身是血地趴在地上,正用那双半畸变的暗紫色眼睛恶狠狠地盯着他。他咳出一口血沫,嘴角扯开一个狰狞而虚弱的弧度,断断续续地说道:“你以为你赢了?我死了,反而能更快见到我的神——而你,连继续升级的燃料都没有了。你体内那个炉子,到现在还没告诉你最后一块碎片在哪里吧?咳咳——想知道最后一块碎片在谁手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