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斗前夜,废铁据点早早熄了大半灯火,整座废墟营地进入一级戒备。
苏清和将诊所所有病患统一转移至地下二层安全区,铁塔带人封死除正门外所有出入口,严防偷袭。顾岩驻守制高点,架起三把改装能量步枪,枪口分锁四方死角。夜莺连夜外出探查,只留下一句“天亮前给你账本”,便隐入漆黑废墟深处。书呆子守在档案室,通宵誊写赵阎王物资调配的异常数据,一式三份分装防水袋做冗余备份,做好了据点失守也能留住证据的最坏打算,确保线索能顺利交到老鬼手中。
陈渊独自坐在入口的混凝土平台上,战术直刀横置膝头,全程全开污染感知。五百米内的风吹草动尽数映在脑海,碎石滚动、管道滴水、黑血市场收摊的卷帘门声响,无一遗漏。白天当众撕破脸面,赵阎王睚眦必报,绝不会安分等到明日正午的决斗,今夜必然动手突袭。
子时刚过,第一波刺杀如期而至。
东南方向四百米,四道c级灵力信号悄然逼近。四人皆是速度、隐匿专精的觉醒者,以废墟残垣为掩护交替跃进,是标准的特种渗透战术,配合娴熟、推进极快,转瞬便摸到据点外围防线。他们全然不知,整片废墟早已被铁塔小队改造完毕,废弃工业管道改造成定向传声系统,碎石脚步声、墙体摩擦声都会被放大传导至地下监听点,他们的每一步动向都暴露无遗。
陈渊端坐未动,只抬手打出一道手势。制高点的顾岩立刻锁定目标,消音能量步枪接连射出两道闷响,最前方两名刺客一伤腿、一中肩,先后倒地失控。剩余两人迅速分散隐蔽,一名速度型刺客翻身翻墙,企图从高处突破,刚踏上墙头便触发紧绷的细钢丝机关,三枚浸泡过特制麻痹药剂的毒刺袖箭弹射而出。刺客瞬间全身僵滞,直直从墙头摔落,彻底失去行动能力。
陈渊起身走到瘫软的刺客身前,对方身着灰烬之手制式作战服,徽章旁却缝着暗红布标——赵阎王私人执法队的专属标识。他捏碎刺客通讯器,撕下布标放在断墙上,沉声吩咐:“顾叔,把两名伤者带去诊所交给清和处置。这人绑进地窖。顺便给外围观望的残余刺客带话,告诉赵阎王,他派来的第一拨人,在我这儿歇脚了。”
一波未平,第二波突袭接踵而至,这次却是孤身一人。
陈渊的感知捕捉到此人时,眉头微蹙。对方无任何灵力波动,并非觉醒者,却身法迅捷、行踪诡秘,如蛇般贴着废墟阴影移动,顺着西北角废弃冷却塔的裂缝钻进通风管道,路线直指后方诊所。来人是顶尖老手,清楚陈渊战力强横,正面无从突破,便想偷袭后方、劫持苏清和,以此拿捏陈渊软肋、逼其就范。
陈渊提前截停在管道出口。黑影刚从通风口滑出,一柄冰冷的手术刀已然抵住其颈动脉。苏清和立在侧边,袖口挽至手肘,握刀稳如磐石,语气比刀刃更寒:“从第七实验室开始,每年都有人想半夜偷样本闯通风管,你不是第一个。”
刺客瞳孔骤缩,不看对峙的两人,猛地咬牙咬破后槽牙胶囊,呼吸瞬间骤停。陈渊凑近嗅到淡淡的苦杏仁味,是核心区情报部门专属的军用氰化物毒剂,绝非赵阎王手下所能配备。他随即在其衣领内侧找到一枚微型金属记录仪,正实时向外传输诊所布局、人员站位的画面,信号溯源直指缓冲环。陈渊掌心暗金微光一闪,直接将记录仪捏碎损毁。
“他算准我不杀俘虏,特意派死士来,不留任何活口线索。”苏清和擦拭着手术刀,语气平静无波。
“接下来不会再有活人试探。”陈渊立刻接通通讯,沉声下令,“所有非战斗人员转移地下三层。铁塔,外围陷阱全部换成实弹,无需留活口。”
寅时,黎明前最漆黑的时刻,第三波绝杀攻势降临。
最高等级的污染警报骤然触发,正南方向六道c级以上灵力信号狂暴压来。六人灵力波动紊乱躁动,明显是注射了天启财团专属的短期战力增幅药剂,强行拔高实力,代价是药效褪去后异能核心必然崩毁。这群人是彻头彻尾的死士,奔赴战场便没打算活着离开。
赵阎王彻底撕下了伪装。前两波偷袭尚且藏着身份,这一波直接动用天启实验药剂,毫无遮掩,摆明了背靠财团、肆无忌惮。
六名死士分三路正面强攻正门,打法悍不畏死、疯狂冲锋。铁塔镇守大门,抡起拆自废墟的工字钢正面拦截,一棍抽飞首名冲来的死士。第二名死士趁机突进,能量刃狠狠扎进他的肩胛,铁塔浑然不觉剧痛,徒手锁死对方头颅,狠狠撞向混凝土墙体,直至对方彻底失去动静。
制高点的顾岩连开数枪,精准放倒三名冲锋死士。剩余两人突破防线,翻过掩体直扑陈渊。两人速度远超常规c级觉醒者,爆发力惊人,但解构之眼清晰看穿,药剂强行催生出的战力极不稳定,体内遍布紊乱的能量节点,处处都是崩溃隐患。
陈渊侧身躲开首轮突袭,刀柄精准磕在对方颈椎灵力节点上,这名死士瞬间浑身僵滞、倒地失控。另一人从背后偷袭,陈渊无需回头,袖箭瞬间弹出,麻痹毒素刺入其腹部。寻常麻痹毒刺对高阶觉醒者效果有限,但对药剂催发到极限的紊乱灵力回路,无异于雪上加霜。毒素入体的刹那,对方灵力回路彻底崩毁,浑身痉挛倒地,彻底丧失战力。
六名死士尽数伏诛时,天边刚好破开一线晨光。陈渊立在碎石堆上,满身尘土与血污,却无半点自身血迹。铁塔徒手拔出肩胛残留的能量刃碎片,苏清和立刻上前冷静清创缝合。顾岩走下制高点,踢了踢地上抽搐的尸体,扯下对方腰间赵阎王的私人令牌,眼底满是冷厉。
陈渊走到唯一尚存气息的死士面前。对方倚靠在断墙上,气息微弱、眼神涣散,体内药剂药效褪去,灵力回路飞速崩毁,已是弥留之际。
“你身上的增幅药剂,是天启第七实验室的专属批次。”陈渊声音平淡,戳破最后的遮掩,“赵阎王已经懒得伪装了。”
死士嘴角淌血,惨笑出声:“伪装?没必要了。今晚杀了你,夺取你身上的熔炉圣物,赵爷就能升任内环分会长,我们拿双倍报酬。你真以为老鬼能护得住你?天启在灰烬之手的根基,远比老鬼更深。”
他喘息着咳出鲜血,道出惊天内幕:“你端掉的只是外围小实验室!外环、缓冲环交界,还藏着数间未登记的秘密基地。赵阎王常年替天启押送实验体,拿到的报酬远超行会会费。老鬼全都知情,却不敢动他——一旦清算赵阎王,天启就会切断诡秘核心供应链,外环所有佣兵都得断了生计。你们这些新人,根本不懂其中的利害纠葛……天启手里,还有更恐怖的东西……”
话音未落,死士彻底断气,眼底最后一点光亮彻底熄灭。
晨光漫过废墟,染红整片战地。顾岩看着满地尸体,低声凝重道:“他爆出的隐秘实验室,比我们摸排的更多。这批地下基地一旦完成数据转移、彻底隐匿,以后再想连根拔除,难如登天。”
后方地窖边缘,被连夜转移的流民安静等候,无人喧哗、无人慌乱。墙角的书呆子推了推眼镜,举起三份封存完好的备份资料:“赵阎王所有异常装备、天启出货记录、运输签收单据,我全部按编号整理备份。无论正午决斗结果如何,证据随时能递交老鬼。”
陈渊抬手将战术直刀刺入身前碎石地面,望向天边渐亮的天光,眼底沉静且决绝。
“天亮了。”
“等到正午,我会把这些账本、这些证据,一页页拍在赵阎王面前。我要让他当着全行会所有人的面,亲口招认,这些年替天启财团私运实验体、暗中勾结、出卖外环的所有罪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