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周,香港,中环,六十八层。
顾衡独自站在窗前,听完了这一轮战局的最后一份汇报:烛龙解冻,远航回头,联盟成立——的刀,这一次,没能落下去。
他没有动怒,甚至没有评价。
他只是让秘书,调来了一份人事档案。封面上的名字:方鸿。
这个人,顾衡望着维港上空一架正在爬升的飞机,指尖在档案上轻轻一点,再让他在产业线上,历练一阵。
等到了合适的时候——
给他看,真正的项目。
秘书退出去之后,他在那份档案的角落,用钢笔,写下了一个小小的批注。
两个字:
**方舟。**
*
夜深了,整层楼,只剩他一盏灯。
他用那把很旧的铜钥匙,打开了办公室最里侧的保险柜——不是放档案的那个抽屉,是抽屉后面,墙体里的,一个暗格。
暗格里,只有一样东西。
一块,巴掌大的、漆黑的,板状物。
说不上是金属,还是别的什么材质。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像一块,被烧毁的碑。
很多年前——很多很多年前——它也会发光。也会,在某一个人的视野里,弹出一行一行,淡金色的字。
也会,说权限不足。也会,在某个深夜,为它的宿主,留一道,高墙上的缝。
顾衡把那份最新的烛龙档案,放进暗格,和那块黑板,并排,搁着。
他的指尖,在黑板的裂纹上,停了停——那动作很轻,像一个旧友之间,无言的招呼;又像,在确认一具尸体,是否,还有余温。
看到了吗。他轻声说,对着那块再不会发光的黑板,你说过,系统,总会再选人的。
这一个——
不肯认命,不肯垄断,也不肯,停下来。
他顿了顿,裂纹深处,什么都没有。死寂,一如二十多年来的每一个夜晚。
——越来越像,顾衡轻声说,像在说给一个,再也听不见的人,当年的,我们了。
他关上暗格。铜钥匙,落锁。
整层楼,彻底安静下来。只有维港的风,隔着厚厚的玻璃,无声地,刮着这座六十八层的——
园丁的,小屋。
*
而在深圳,烛龙总部顶层。
同一个夜晚,林野站在深圳,烛龙总部顶层的落地窗前。
他没有去看灯海。他抬起头,望向窗外那片,被城市的光,染得看不见星星的,夜空。
顾衡认输,认得太干脆了。干脆得,反常。两个字的背后,那个男人,那家资本,分明还藏着一件他看不见的、更大的事。
系统。他开口。
【在。】
灰岩,不只是想掐死我。他说,不是疑问,是陈述,它在,准备另一件,比这大得多的事。一件,连我都还看不见的事。对吗?
面板,沉默了很久。
【权限不足,请提升等级。】
它顿了顿,破例,补了一行——这一行,让林野的指尖,在冰凉的玻璃上,缓缓收紧:
【但,宿主可以记住一句话。】
【有人,在为少数人,悄悄准备一条退路。】
【而你——】
【在修一条,谁都能走的路。】
林野盯着那行字,站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望着那片看不见星星的夜空,一字一句,像是回答系统,又像是,对那看不见的未来,立下誓言:
那我,就把这条路,修得足够宽。
宽到——让任何人,都不必,再想着,自己一个人,偷偷地,逃。
——卷二《动力之心》·终——
(卷三《芯火燎原》预告:电池的心脏,是一颗芯片。而这颗芯片,握在别人手里。bmS 芯片的国产替代,将把烛龙,拖进一场比电池战,残酷十倍的战争——EdA 断供,设备禁运,专利绞杀。而那块烧毁的黑板背后,两个字的真正含义,和这个名字背后藏着的图谋,将在风暴里,一点一点,浮出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