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个新的?
远航的执行副总裁,笑容没变,眼神变了——那是一种小供应商不懂事的、近乎怜悯的耐心。
林总,愿闻其详。
三条。林野竖起手指,第一,技术,绝不入股。烛龙的电池公司,不接受任何整车厂参股——今天给你,明天别家要不要给?给了,我是谁家的供应商?不给,我是谁家的敌人?这条路,走进去就出不来。
第二,价格。供货价签两年锁定,白纸黑字。不接受年降百分之五的行规——成本真降了,降价我们主动谈；成本没降,凭一纸惯例逐年抽血,恕不奉陪。
第三,产能保障,可以共建 pAcK 产线:各出各的钱,各赚各的利,账目透明,谁也不吃谁。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执行副总裁脸上的耐心,一点一点,冷了下去。他做汽车供应链十五年,见过供应商讨价还价,见过供应商哭穷叫屈——
没见过供应商,跟主机厂谈。
林总。他缓缓收起意向书,语气还客气,字句已经上了冰,我提醒你三件事。
第一,电池再好,装不上车,就是实验室里的奖状。第二,没有车企背书,你们连国家公告目录,都进不去。第三——
他站起身,理了理西装:
五个 Gwh,放出去,排队的电池厂,能从深圳湾,排到磐石总部的大门口。我们给烛龙留了三十天——等你们想明白两个字怎么写,这份意向书,还可以再谈。
当然,条款,就不是今天这个了。
副总,慢走。林野也站起来,笑容不变,提醒,也还你一句:新东西,从来不是求出来的,是用出来的。
等贵司回头那天——价格,也不是今天这个了。
门关上。
会议室里,老韩长长地,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五个 Gwh。他看着林野,神情复杂,小林,说推就推了。咱们的半固态,中试都还没下线——这一推,等于把借船出海的路,自己堵了。要么,自己把量产做出来；要么,这两年的固态——
真就是一摞,挂在墙上的奖状。
那就做。
林野走到白板前,拿起笔。这个动作,这间会议室,这些年见过太多次了——每一次,他在白板上写下的数字,都比上一次,大一个量级。
这一次,他写的是:
**量产基地。一期,5 Gwh。总投资——10 亿。**
笔帽按上的声里,会议室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十个亿。烛龙公司账上,现在趴着一千来万。
钱的事,我来。林野说这话的时候,平静得像在说中午订哪家外卖,老韩,你只管把地谈下来。何姐那边打个招呼——她不是来过了吗?告诉她,门,马上就有了。
老韩盯着白板上那个10 亿,看了足足十秒钟。
然后,这位见过大风大浪的老供应链,忽然笑了,摇着头,认命般地掏出了他那个本子:
行。我这辈子,跟着你从充电器干到电池,从买设备干到买设备厂——如今,要从十个亿的窟窿上,修厂房了。
他翻开本子,在新一页的顶端,写下四个字,写完,自己端详了一会儿,满意地合上:
修桥补路。
*
散会后,林野独自留在会议室,看着白板上那行字。
视野的角落,系统面板安静地亮着。在他写下10 亿的那一刻,面板曾轻轻闪过一行小字,此刻还停留在那里:
【观测:宿主即将做出,绑定后金额最大的单项决策。】
【提示:Lv3 的工具箱,可能不够用了。】
【建议——你知道的。】
知道,加快升级。林野笑了笑,催什么,这不正在花吗。
他收拾东西准备下楼,手机震了一下。
是赵雀的消息,言简意赅,带着她一贯的精准:
后生仔,两条。一,远航的人离开你们园区后,车直接开去了机场,航班的目的地——磐石总部那座城。货比三家去了,正常。
二,不正常的来了:有人查你。这两周,至少三拨人,在打听烛龙量产基地的选址意向——地产中介、园区招商、还有一拨,口音是香港的。
你还没定的事,别人已经开始押注了。后生仔——
水面下那只手,在等你,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