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忧愣了一下,然后挣扎得更厉害了:“不是——你这人怎么这样啊!好歹我也算是你的员工吧?你就不能尊重一下我的意见吗?!”
烬没有回答,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像在看一只在网中徒劳挣扎的飞蛾。
林忧见硬的行不通,立刻换了策略。
他放缓了语气,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讨价还价的意味:“烬哥、烬大人、老大——咱们商量商量行不行?你说的方法我接受不了。
但你肯定还有别的办法对不对?你刚才也说了,还有其他方法的,只是你觉得麻烦而已——我不怕麻烦啊!你告诉我怎么做,我自己来也行!”
烬挑了挑眉,没有说话。
林忧见状,继续加码:“这样,你帮我想个折中的办法,我保证后面任务加倍努力,绝对不给你添乱!而且以后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你让我打狗我绝不撵鸡——”
“你本来就不能往西。”烬淡淡地回了一句。
“……那就是个比喻!”林忧有些抓狂,“总之你说吧,要怎么样才肯换个方法?”
烬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发出了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哼。
他直起身,伸手从虚空中一探,取出了一盒东西,随手扔进了林忧怀里。
林忧低头一看——那是一盒星星糖,精致的透明盒子里分成两格,一格装着黑色的星星糖,一格装着的白色的星星糖,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微弱的星光。
烬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带着一丝慵懒和随意:“黑色的给目标吃,白色的给你自己吃。”
林忧愣了一下,低头看着盒子里那两种颜色的星星糖,又抬头看向烬,目光中带着一丝怀疑:“……这普普通通的糖果,有用吗?”
烬没有废话。他弯下腰,从林忧怀中的盒子里拈起一颗白色的星星糖,剥开糖纸,在林忧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直接抬手将那颗糖喂进了他嘴里。
微甜的滋味在舌尖化开,带着一丝清凉的、像是薄荷又像是星光的气息,顺着喉咙滑入体内。
林忧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品味那股味道——一股温热的感觉从胸口升起,像是有什么柔软的东西包裹住了他那些翻涌的情绪,将它们轻轻安抚下来,变得平静而遥远。
他依然记得那些人和事,但想起他们时,心口那股尖锐的刺痛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和的、像是隔着一层薄纱般的淡然。
林忧愣住了。他躺在床上,感受着体内那股温和的变化,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好像……确实有用。”
烬直起身,低头看着他,嘴角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不然你以为我专门把你叫过来,就是为了给你一盒普通的糖?”
林忧躺在床上,四肢依然被黑雾束缚着,动弹不得。
他低头看着怀里那盒星星糖,沉默了片刻,然后轻声问道:“……白色的,能让我忘记痛苦。那黑色的呢?给目标吃了之后,会发生什么?”
烬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平淡中带着一丝意味深长:“他们会忘记你。但不会忘记和你有关的所有事情——只是关于你的部分,会变成一段模糊的记忆。
他们会记得曾经有过那么一个人,但不会再想起你的样子、你的名字、你们之间的细节。”
他顿了顿,“就像一场醒来后记不清内容的梦。”
林忧沉默了很久,然后轻轻握紧了那盒星星糖:“……我知道了。”
烬没有再说话。他的身影化作一缕黑雾,无声无息地消散在了房间中。
林忧等了一会儿,确认他真的走了之后,才低头看了看自己依然被黑雾束缚着的四肢,回过神后又看了看空荡荡的房间,然后发出了一声绝望的呼喊:“不对……你倒是先把我送回去再离开啊!实在不行先把我解开也可以啊!!!”
没有人回答他。
林忧仰面躺在那张柔软的大床上,四肢被黑雾牢牢固定在床上,像一只被翻过来的乌龟,动弹不得。
他低头看着怀里那盒星星糖,沉默了很久,然后轻轻叹了口气,闭上眼睛,直接自己催眠自己睡了过去。